欠他的債,就已經在上輩子用自己的命還給他了。這一輩子他們本就不相欠。
元茂咬了牙關,中常侍跪在那兒聽到了天子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明明不過是見了一面,天子就已經恨到了這個地步。中常侍頗有些不著天子對鮮于通的恨意是從哪里來的。不過能被天子恨上,這小子的命也到頭了。
中常侍在宮里待久了,早就知道在上面看來,沒有什麼對錯。哪怕什麼事都沒做,只要你讓上面看不順眼了,那就是最大的錯。
元茂將&‘死&’兩字生生吞了下去,他氣息難平,在殿可以聽到他雜無序的氣息。
過了好會,中常侍終于聽到天子給了話,&“杖刑三十,發回原籍!&”
這話出乎中常侍的意外,他原本以為照著天子那怒氣沖天的模樣,至是要把這人給砍了呢。
頓時心底下有點兒失,但還是低頭道唯,出去傳話了。
中常侍才轉,就聽到后背傳來巨大的聲響。他忍不住回頭一看,就見著原本堆放在案上的那些竹簡以及各類卷軸被天子一把掀翻在地。
天子的臂力年的時候就傳遍了京都,不過天子平日并不喜歡頻繁在人前展現自己的武力,所以中常侍都快要忘記他武力強盛這事了。
漆案連帶著上面的各類簡牘等被天子徒手掀翻在地,卷軸骨碌碌的滾了一地。
中常侍嚇得頭腦里都是空白的,只是本能催促著他趕跑了出去。
中常侍出去之后,殿徹底的只留下元茂一個人。他如同一只困,在殿來回左右的踱步。
他最后一把扶住柱子,脯起伏不定。
現如今的這個局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且他也不知要如何置。他對著朝堂對著朝臣宗室。會老謀深算,小心謀劃。可是對上,他反而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他之前為了捕獲心的舉,在那場爭吵里,徹徹底底的全都化作了虛無。
又或許他做的那些在看來本就是可笑。
誰會喜歡上一個賜死的男人。
元茂越發的頭疼了,他把手邊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一遍。燈臺筆硯,以及那些卷軸還有殿的所有他能到的東西全都砸在了地上。
只有這樣,才能把心里的怒火全都發泄而出,而不是對準人。
等到殿安靜下來,元茂佇立在一片狼藉里,環顧四周。
他來了中黃門,&“皇后不適,這段時日里怕是不能出去,要好好的修養。讓醫還有曲子師徒給調理。至于別的人就不要見了。&”
中黃門跪在一片狼藉里,心里大罵中常侍果然是個老狐貍,見勢不妙跑的比兔子還快,只留下自己一個人面對這種局面。
天子的語氣非常平靜,沒有任何的起伏可言,聽不出半點怒氣。但中黃門看了一眼四周的黃銅碎片,已經砸七零八落的簡牘。似乎覺自己如今正在黃泉口上,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死無葬之地。
中黃門額頭都在地上,聽完元茂的吩咐,立刻應是。
皇后生病的消息,第二日傳遍了整個宮廷,外命婦們請見全都被發了回去。
這個消息太后也聽說了,馮育在耳邊說完,太后就笑了笑,&“不是前段時日還說已經大好,看著原來的病都已經快要沒了。怎麼突然之間就病了呢?&”
馮育笑道,&“關于這個,臣倒是聽過另外一個說法。&”
見著太后看過來,馮育道,&“說昨日夜里,不知道為了什麼事,陛下和皇后大吵了一架。&”
太后微微抬眼,&“又吵了?&”
滿臉的稀奇,&“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這個侄是膽子大,還是純粹的蠢。這后宮的人都是指天子生活,就算是皇后也不例外。&”
&“皇后,外面的那些人口口聲聲說是國母。&”
太后的手指抬了抬,指了指外面,鼻子里冒出一聲嗤笑,&“可是一樣的,也得看天子的臉。今日喜歡你,你是皇后。明日有了新歡,別說還沒有子嗣,就算有了子嗣,立為了太子。也會把你母子給廢了,好給別人騰位置。更別說還沒有子嗣。&”
太后說著,滿臉的不可思議,&“到底是誰給的膽子,讓這麼鬧騰。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在皇后這個位置上是小心翼翼,瞻前顧后,對安貴人那幾個,也不敢掉以輕心。&”
哪怕元茂已經追封生母為皇后,太后也照樣以貴人稱呼。
&“真是不知道,我怎麼會有這麼個侄。換了其他人在那個位置上,都比要忍懂事的多。&”
撐著頭嘆了口氣,&“想要大事,一個是要會忍,一個是能狠。缺了一個,都不行。三娘卻和這兩樣哪個都沾不上邊。&”
&“待會請天子過來,我有話和天子說。既然三娘惹惱了人,為了家里著想,還是多幾個侄比較好。&”
馮育說是。
等到元茂從太和殿下朝,馮育親自進去說了太后的意思,請天子過去。
太后看到元茂,就見到他的臉蒼白到沒有半點,而眼下也有兩抹淡淡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