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皇后竟然是和天子一道回宮的。
朝臣和宗室們的狀態絕對說不上好, 一個兩個的, 哪怕盡力整理了, 也能看出各種窘迫。這模樣委實不好看。
他聽到后屏風后咦了一聲,知道是白悅悅在屏風后看到了朝臣和宗室們現在的模樣。
朝臣和宗室能到的都到了, 君臣們彼此面面相覷。頗有些隔世之,尤其是今日東躲西藏的朝臣, 死里逃生,更是百集。
元茂見狀莫名有些想笑, 這些朝臣平日里滿口的仁義道德,似乎個個都是一心為公。他知道這群朝臣的真面目, 對他們擺出來的姿態只是一笑而過。現如今見到他們斯文全無,狼狽不堪,有好幾個還死里逃生之后, 眼含熱淚。元茂看到這幅架勢,差點笑出聲來。
他以前不會這樣, 知道朝臣們表里不一,又斯文全無, 只會在心里一哂,不會表在面上。但此刻元茂就險些笑出來。
元茂花費了好些力氣給穩住,免得真的笑出聲。幸好朝臣們也沒有那個膽子真的盯著天不放。所以也無人察覺到他臉上的古怪。
&“諸公&…&…&”元茂緩緩的開口,&“苦了。&”
這話像是又讓朝臣們想起了之前四奔逃逃命的事兒。瞬間許多人都紅了眼。陳嘉前后左右看看,佩服前后同僚這說哭就哭的本事。他塵莫及。
眼下天子想要君臣和樂, 自己這麼干站在這兒有些不太合適, 陳嘉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 用力了眼睛,好歹是出點淚出來。
白悅悅在元茂后,哪怕隔著一面屏風,但調整一下坐姿,還是能看到外面,那些平日里意氣風發的須眉,此刻一個比一個的萎靡不振,眼含熱淚。如果在的地方不是大殿,估計能對著元茂給當初哭出來。
這模樣著實是稽的厲害。
白悅悅一把擰住自己的,免得自己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笑出聲。
元茂溫言安了朝臣們幾句,又令宮中醫好生治療傷者,收斂死者。傳了史中尉,讓史中尉好生的審問二王。
&“尚書令沒事吧?&”元茂看向領頭的長樂王,他見到長樂王廣袖下的手纏著一圈布條,布條外還沾著跡。
&“尚書令的手如何?&”
江王在尚書省想要殺了他,雖然沒有得逞,但還是仗著人多勢眾,傷了他的手。
長樂王低頭道,&“臣無礙。多謝陛下。&”
&“待會讓太醫令給你好好看看。傷了手,可大可小,不可小覷。&”
長樂王應是。
宗室們幾次的暼了天子后的屏風,屏風后是誰,殿的人心知肚明。照著道理,還沒有哪個后妃來過,就算是太后,也是坐上皇太后之位,才出現在大殿上。
不過沒人在天子面前提起,此刻人心惶惶,天子想要安人心。不想看到有人和他唱對臺戲。而且就算說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還不如省了這個力氣。
元茂一番安完,讓人各自去休息。這個時辰了,想要回府顯然是不行了,只能在宮里留宿。
元茂和白悅悅回去的路上,白悅悅問了一句,&“長樂王的傷勢看著倒是不輕。&”
這話說的坦坦,元茂頷首,&“看著就知道那口子割得不淺,江王是真想要他的命。我會令人再送些高句麗進貢的人參過去。&”
白悅悅頷首,等了下,往元茂那兒看過去,聽到元茂說,&“太后那兒,我已經令人嚴加防守,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他和太后到了這步田地,只有徹底分出個高低勝負,事才能了結。
太后到底是的姑母,即使勢同水火,也是娘家的長輩,于于理,他都應該說幾句。
&“不過沒有虧待,供應一如往日。&”
白悅悅看他,&“這樣安排也好。&”
&“你這人啊,說好也好。&”
可記得,元茂十來歲的時候,鋒芒初,就被太后關起來,在冬日里不給冬,不給水米。將元茂活活了好幾天,元茂沒有被死,算是他命大。
為爭權奪勢的對手的時候,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再常見不過了。
王敗寇,不過平常。
這點來說,他的心真的寬闊。
白悅悅回頭,手掌在他的口輕輕的拍了拍,&“這兒是真好。&”
元茂聽得臉都有些燙,這些只不過是他裝給外人看的。這樣他不管在法理上還有理上,都能徹底的將太后置于死地。
這種作態,只是他占據道德高低的一種罷了。為得是將對手制得再也沒有翻之日。
不過這話他聽得很用,在心里,他就是個好人。
這個認知讓元茂很是心花怒放。
元茂順勢握住的手,里嗯了一聲。
他一個裝腔作勢早習慣的人,應下這話的時候,這只覺得臉上發燙,心也跳的快。
元茂覺得有些頭暈,可能是從白日到現在一直在心,又或者是因為那話。
不管了,既然說他是好人,那就是。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是,那又有什麼要。
白悅悅一頭靠在他上,打了個秀氣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