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眾人都不由得歆羨地看了錢家人一眼。
許漣漪咬了一下,好在顧如瑛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顧家還是有人皺眉看向了錢大夫人等人。
薛玉潤才顧不上其他人,高興地站了起來,跟們見禮:&“先生萬安,錢伯母萬安。&”
錢筱才應了一聲,薛玉潤就被錢大夫人拉到一旁去噓寒問暖了:&“湯圓兒,近來睡得好嗎?吃得好嗎?可苦夏了?&”
&“您放心吧,我什麼都好。倒是您,得好好吃飯,這才能養好。靜寄山莊的廚好厲害,做出了一道新的制脯,您吃了一定會更有胃口&…&…&”薛玉潤一邊說,一邊就要去解自己腰間的荷包。
&“德忠,你去給錢大夫人送一碟制脯。&”楚正則靜坐在一旁,忽地道。吩咐完,又溫聲對錢大夫人說:&“您先嘗嘗,若是合胃口,便帶些回府。&”
錢大夫人正忙著推拒薛玉潤,聞言笑道:&“多謝陛下隆恩。&”說完,慈地系上了薛玉潤腰間的荷包:&“湯圓兒,乖孩子,留著自己吃吧。不過,食有定量,不要吃得太多。閑暇時要多走,養好子骨,聽到了麼?&”
&“一直練舞呢,您放心。&”錢筱道。
&“那就要好生休息,不要練得太拼命,熬壞了子骨。&”錢大夫人立刻轉了口吻,輕輕地拍著薛玉潤的手。
錢筱有點兒無語,最頭疼在寵孩子的長輩面前教孩子。好在薛玉潤仍乖乖地點頭:&“好。&”
錢大夫人知道,被皇上特召而來是隆恩,盡管很想多跟薛玉潤聊幾句,也不敢久留:&“湯圓兒,今日不要顧慮別的,但求盡興。&”
錢大夫人不提大比的事,只溫地叮囑了一句,才依依不舍地告辭。
薛玉潤看著們的背影,直等到們回到座位上。薛玉潤沒急著坐下,而是走到了楚正則的座位旁,傾替楚正則斟了一杯茶。
&“皇帝哥哥,謝謝你。&”他進一雙含笑的眸中,有一雙和自己一樣的幽黑的眸子,但的眼睛是清澈的春池,滋養著鮮花與繁枝。
楚正則接過茶,垂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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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皇太后和許太后攜手而來,便正式拉開了慶賀乞巧節的序幕。
許太后笑著掃了眼眾人:&“今日,哀家請諸位來觀禮,既是為慶賀乞巧節,也是讓諸位瞧一瞧家中仔細教養的姑娘們是何等出。&”
&“小娘子們先前已經商量好了,于樂上切磋功課。&”許太后拍了拍手,宮侍便推上來數架屏風,遮擋住了座上賓客的視線:&“切磋匿名進行。太皇太后、皇上和哀家不參與評比。蔣山長和錢夫人各出評斷,占分數的七。&”
&“此外,諸位面前的木盒,數字對應小娘子們的出場順序。你們更喜歡誰的曲子,就將案邊的花箋投至對應的木盒。每一結束,宮會收集木盒,由太皇太后監票。&”
許太后說罷,朝太皇太后微微欠。
太皇太后笑了笑,高舉酒斛。
司儀敲響鐘罄,宮侍尖聲唱喝:&“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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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的錯金螭香爐緩緩地吐著香霧,縈繞著雕龍刻的梁柱。低昂的風袖拂開青煙翠霧,踏著迤邐曼歌,徐徐舞一段盛世。
薛玉潤自是想好生瞧瞧笙歌燕舞,可也得上場,只能提前去偏殿候場。
等到了偏殿,就發現顧如瑛已經在了。
顧如瑛的面前架著箏,的手指上沒有帶義甲,指尖高懸在箏弦上虛彈。指法繁復,作迅疾。
薛玉潤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坐到角落里,對給端茶的宮揮了揮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架箏靜大,便只是閉上眼睛,想象手指在虛空中撥弄箏弦。
等到收了手,就聽到宮低聲道:&“顧姑娘,您要準備上場了。&”
薛玉潤睜開眼睛,和顧如瑛對視一眼,彼此沒有寒暄,簡單地頷首致意。
顧如瑛推門而出。
薛玉潤端坐著,將頌圣朝影玉箏擺好,等著激越的箏聲傳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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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瑛彈的,是《碧丹心》。
&“這曲子極難,定是顧姐姐彈的。顧姐姐還彈得這樣好,不愧是蔣山長的得意門生。&”三公主一聽,就揚眉出了得意的笑容:&“也不知道薛妹妹要彈什麼曲子才能比得上?&”
邊的許太后端著茶,意味深長地嘆了一聲:&“是啊。&”目則不聲地掠過另一側的太皇太后和皇上。
太皇太后垂下視線,略了筷子。邊的皇上神無異,像只是純粹地在聽曲。
倒是席上的外命婦們面面相覷,有些許的。
許太后借著茶盞,掃過席坐,最后落在顧家的席次上,掩下眸中的嘲諷&—&—《碧丹心》是難,可顧如瑛彈得再好,這曲子也是廝殺的戰場,是不祥的刀劍。
顧如瑛這一次的切磋,贏是贏定了。可宮的事,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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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人也懵了。彈箏的就兩個人,們實在很難想象未來的皇后會選擇彈《碧丹心》,多半就是顧如瑛在彈。
顧如瑛子執拗剛直,家信寥寥數語,沒提過要彈什麼箏曲,誰能想到挑了首《碧丹心》啊!
右邊坐著的趙家人倒是目不斜視,偶爾發出小聲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