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潤現在也知道楚正則當日為何避而不談了。
&“之所鐘,素來熱切。&”臉頰緋紅,正襟危坐:&“思花者見花,思者見。我們見花,他們見,所以他們才避而不談。是他們落了下乘。&”
趙瀅一愣:&“還能這麼解釋嗎?&”
&“這不就是正解嗎?&”顧如瑛也笑了,看向薛玉潤的眼中滿是贊許:&“薛妹妹,如果你還有不方便問先生的,我很樂意跟你探討。&”
薛玉潤含笑點頭:&“好啊,多謝顧姐姐。&”說罷,又道:&“顧姐姐,我覺得我所學之書,沒準都有刪減,我不得要常來向你請教。不如,你我湯圓兒好了。&”
趙瀅跟著道:&“那我定是要跟湯圓兒一的,顧姐姐,你也喚我瀅瀅吧。&”
顧如瑛微愣,看向薛玉潤。
盈盈來的目,清澈如泠泠的泉。而的笑,似驕若繁花,又或許,比這二者更燦爛。
顧如瑛的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承認薛玉潤這樣一個人可能比厲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真是便宜了皇上。
素來不太與人親近的顧如瑛,點了點頭:&“好。&”頓了頓,道:&“你們要不要留下來用午膳?&”
薛玉潤嫣然笑道:&“好啊!&”
*
午膳時分,楚正則將剛剛抄好的一篇歷代先皇的《罪己詔》放到一旁。
他的歷代先祖怎麼能做錯這麼多事?
以史為鑒,的確很有必要。
楚正則面無表地了手腕,將腦海中笑瞇瞇的薛老丞相的臉丟到一旁,翻過另一篇《罪己詔》。
&“蓋災異者,天地之戒也&…&…朕承鴻業,仰托于士民。三年一采選,奪親而擾民,是故天地不寧,朕之過也&…&…萬不敢以朕之私,牽連百姓。是以廢采選之儀,不納后妃,歸親于民,祈天地垂憐朕之子民。&”
楚正則抿了抿。
這是昭文帝的&“罪己詔&”。昭文帝的治下,被稱為&“泰寧之治&”,拯救了搖搖墜的昭楚國,實乃建千秋功業,開萬世太平。
他這一生,只下過這一封&“罪己詔&”。也就是這一封,讓泰寧年間幾經朝議、爭論甚繁的&“納妃之爭&”落下了帷幕。終昭文帝一生,他的后宮也只有孝惠文蕭皇后一人。
&“傳膳吧,湯圓兒該了。&”楚正則握著昭文帝的這一卷&“罪己詔&”,忽地吩咐道。
德忠微愣,忙道:&“陛下,薛姑娘今日留在荷風院用午膳。&”
&“嗯。&”楚正則的臉上瞧不出什麼神變化,提筆開始抄昭文帝的&“罪己詔&”。
*
待天漸晚,紅霞退,德忠一見楚正則寫完了一頁,就忙道:&“陛下,奴才傳晚膳可好?薛姑娘千叮嚀萬囑咐,讓奴才叮囑您好生用膳。午膳已經遲了,晚膳可萬萬不能再遲了。&”
德忠繼續道:&“薛姑娘還說,若是薛老丞相讓您抄書,您留幾張給,明兒來抄。&”
&“用不著。&”楚正則放下筆,低笑了一聲,隨口問道:&“人呢?&”
德忠謹慎地回道:&“薛姑娘要跟錢大夫人用晚膳,今夜要歇在錢大夫人。&”
楚正則笑意微斂,掀起眼簾看德忠:&“夜不歸宿?&”
德忠低著頭道:&“定是錢大夫人思念薛姑娘。錢大夫人明日就要回都城了,日后薛姑娘時常要宮,難得一見,所以錢大夫人才把薛姑娘留了下來。&”
&“的狗,不遛了?&”楚正則再問。
德忠把頭低得更低了:&“薛姑娘派人把兩條狗都接到了錢大夫人。奴才聽說,錢大夫人素喜西施犬,想必是&…&…&”
&“你什麼時候這麼了解錢大夫人了?&”楚正則冷冰冰地打斷他。
德忠忙道:&“奴才愚鈍。只想著,薛姑娘一大早就來給您請安,還要給您繡荷包,如果不是被旁人絆住了腳,必定惦記著想跟您一起用午膳和晚膳。&”
千錯萬錯,反正不可能是薛姑娘的錯。
楚正則沒有說話。
一早起來安他就夠了嗎?
答應給他繡荷包就夠了嗎?
叮囑他按時用膳就夠了嗎?
愿意幫他罰抄書就夠了嗎?
這小沒良心。
楚正則閉了閉眼,沉聲問道:&“乞巧節的禮送去北殿了嗎?&”
&“午時送去的。&”德忠積極地給薛玉潤找補:&“不過,薛姑娘一直沒有回北殿,所以尚未看到。&”
&“拿回來。&”楚正則冷聲道。
&“喏。&”德忠經百戰,當即就毫不猶豫地應聲,然后問道:&“陛下,什麼時候再送過去呢?&”
楚正則瞥了他一眼:&“朕說要再送了嗎?&”
德忠沒吭聲。
過了會兒,楚正則提筆,冷聲道:&“既然是賀禮,親自到收禮之人手中,才是應有的禮節。&”
德忠明白了。
那就是薛姑娘什麼時候來,才什麼時候給。
德忠咽下了邊的笑意,恭聲道:&“喏。&”
*
歇在錢大夫人的薛玉潤,跟錢大夫人和錢筱說了小半宿的話。等各自就寢,不知為何有些睡不著。
薛玉潤索披了薄衫,坐到窗臺旁,隨手拿了本書。只是,有些心不在焉,遠眺著太清殿的方向,心思也飄到了乞巧節的禮上。
午后宮來稟,說乞巧節禮已經送到了。
薛玉潤一直沒有機會去拿,一想到躺在匣子里的《相思骨》,就有些心難耐。
只可惜今天沒時間幫楚正則抄書,要不然今天抄完一部分,明兒就輕松了,有足夠的時間看《相思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