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天薛玉潤還生龍活虎的,但人嘛,總是可以病得很突然。
楚正則的腳步毫無遲滯地轉了個彎,徑直往北殿去:&“去召晏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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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正則才走到北殿門口,瓏纏就匆匆迎了上來,為難地行禮道:&“陛下,晏太醫正在給姑娘問診。姑娘子抱恙,怕過了污濁之氣給您,可能不方便給您行禮。&”
楚正則本以為薛玉潤只是害,為不想見他找的借口,沒想到當真生病了,面一凝:&“怎麼回事?&”
瓏纏遲疑地道:&“姑娘昨晚一夜沒睡。&”
楚正則腳步一頓。
是昨晚那束桔梗花,得太了嗎?
以至于心神不寧到了這般境地。
&“那有什麼話要帶給朕嗎?&”楚正則擰眉問道。
瓏纏一愣,搖了搖頭。瓏纏沒明白,先前每日都要見的,有什麼話好帶?
楚正則閉了閉眼,沉聲道:&“朕明白了。你好生伺候。&”
瓏纏恭恭敬敬地將楚正則送出北殿。
等回到薛玉潤的床邊時,見晏太醫在偏殿代宮益氣補的方子,瓏纏低了聲音,對薛玉潤道:&“姑娘,婢子跟陛下說,您一夜沒睡,沒什麼話要帶給他。陛下說,他明白了。&”
瓏纏頓了頓,流出了二丈不著頭腦的茫然:&“婢子愚鈍,陛下明白什麼了?&”
皇上素來心思縝,多半不會信&“一夜未睡&”這種托詞。瓏纏都已經做好了進一步解釋,以便把皇上攔在門外的準備了。畢竟,&“癸水&”二字實在是難以對皇上開口。
可瓏纏也必須要把皇上擋在門外,免得🩸氣沖撞了皇上。
誰知,皇上這句&“明白&”顯然意味深長,卻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要求探。
這實在不像皇上。
薛玉潤躺在床上,小腹上捂著熱水囊,眼睛上蓋著包裹冰塊的手巾。
的腦海里同時纏著一夜未睡的困倦,和看到天人永隔結局的悲憤。再一想到居然顧著看話本子,忘記做筆記了,更是抑郁。
聽到瓏纏的話,薛玉潤奄奄一息地道:&“明白馬失前蹄,我也有今天。&”
瓏纏掐著自己的手掌,才避免自己出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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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正則其實很不明白。
就在昨天,他還以為一夜之后,自己能從&“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搖一變,過上&“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的日子。
薛玉潤在躲他。
可在躲什麼?
楚正則看看左邊一疊奏章邸報,右邊一疊經史子集,了自己的晴明:&“錢夫人的話本送來了嗎?&”
&“回陛下,尚未。不過,應該是今兒送來。&”德忠恭聲答道。
楚正則聲音低沉地道:&“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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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潤也在問錢夫人的話本。
喝完紅棗枸杞粥,倚在貴妃榻上,盯著《相思骨》里檀郞和蕭娘夤夜私會的畫,困地問道:&“先生的話本還沒送到嗎?&”
瓏纏搖了搖頭:&“婢子遣人去靜寄山莊門口接了,沒見著人。許是路上耽擱了。&”
&“那你一會兒派人把我手上這套給瀅瀅。&”薛玉潤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聲音里多了幾分活力:&“別告訴我看完了。不然又想知道后續,又怕知道后續,總忍不住來問我。不告訴要惱,告訴還要惱。&”
瓏纏笑應一聲,吩咐人去給趙瀅送《相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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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骨》在路上時,趙瀅正在荷風院里翹首以盼。
可沒想,話本子沒盼來,卻先盼來了一個小道消息。
&“你說什麼?&”趙瀅震驚地問的使雪月:&“陛下在乞巧節晚上私會佳人?&”
三公主知道的事,總是瞞不久的。
趙瀅問完,接著就若有所思地舒緩了語氣,道:&“嗯,多半就是湯圓兒。昨兒三公主跟湯圓兒說的那幾句話,估計也知道了這件事,只是誤會陛下私會的人,是別的什麼阿貓阿狗了。&”
趙瀅話音方落,宮便來給送《相思骨》了。
趙瀅困地問道:&“湯圓兒怎麼沒來?&”
按心里想的,薛玉潤合該來給送書,兩人順便一起吃個午膳。
宮恭恭敬敬地回道:&“姑娘沒有睡好,子不適,這幾天都不能來見您,還請您見諒。&”
趙瀅倒吸了一口冷氣,連忙派雪月去太清殿表達謝意,順便看看薛玉潤的況。
&“薛姑娘來了癸水,也確實沒睡好。&”雪月回來后,如實地稟告道。
但這些趙瀅都不在意,因為這些都有可能是借口,謹慎地問道:&“哭過嗎?&”
雪月想了想,點了點頭:&“薛姑娘眼睛腫得厲害。&”
皇上私會的,居然真的是阿貓阿狗!
趙瀅氣得在房中來回走了幾圈。
可皇上有令在先,又去不了太清殿,薛玉潤也出不來。又怕多問了會惹得薛玉潤更傷心,只能咬牙切齒地翻開《相思骨》的一頁,隨手指著一個名字就怒罵道:&“負心漢都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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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瀅翻開《相思骨》之時,楚正則也拿到了錢夫人的那一套。
他百忙之中,一目十行地翻到了夤夜,然后合上書,頭疼地扶額。
故事倒是跌宕起伏的。
蕭娘自定親的夫君陸郎另有心上人,是故左擁右抱,對蕭娘答不理。而蕭娘礙于婚約,表面迎合,但實際上心有所屬。那個人,就是花間偶遇、一見鐘的檀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