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太后冷笑了一聲,一掌拍在桌案上:&“算計含不夠,還要算計哀家。他們把哀家當什麼了!&”
福秋沒提醒,如果真是許家在背后搞鬼,他們肯定有解藥,不可能把許太后置于真正的危險之地。
但此時,許太后眼中已經怒火中燒,只慶幸自己得虧沒有見許大夫人。
&“拿艾草熏熏屋子,再端個火盆來,含的宮里也別下。&”許太后一想到因為許家的緣故,自己茶不思飯不想就罷了,還惹得含連日怏怏不樂,更是把許大老爺恨得牙:&“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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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守十一年,翻過一個肅殺的冬日,許家大案塵埃落定。
太后深明大義、大義滅親,鼎力支持皇上置許家。
皇上念及許家是太后的娘家,而且許門下令為輔臣有功,是故,雖然許家合族流放三千里,但罪不及定親、出嫁之。且許門下令年邁,特準留都城致仕養老,由許奉養天年。
許家人從秋方門上路的那一日,楚正則站在角樓,向秋方門。
此時已是泰守十一年的初秋,秋風蕭索,紅衰翠減。曾經的碧樹繁花,如今打著旋兒,被風吹落一地。偶有孤鳥尖嘯,鳴一派肅殺之氣。
楚正則仍穿著大朝會時的龍袍。他肅肅然獨立在秋風之中,眼前是遼闊的山脈與四方都城,后是黃琉璃瓦頂,重檐斗拱。落在他上,照見九五金龍,抱珠踏云,嘯咤風雨。
卻也照見,落在地上孤零零的影。
但是,不多時,另一道小的影融了進來。
&—&—接著,一雙手,遮住了楚正則的眼睛。
寂寥的碧空和蒼然的遠山都消失在了眼中,蕭索的秋風里,多了一抹他再悉不過的心字香。恬淡而令人心安。
&“陛下,你猜猜,等我移開手之后,你會看到什麼呢?&”捂著他眼睛的人,煞有其事地問道。
楚正則角微勾,配合地問:&“我會看到什麼呢?&”
薛玉潤移開手,手一掃,大有一覽眾山小的氣勢:&“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眼前的遠山仍是蒼然的遠山,碧樹也的確染上了秋涼的黃。可被氣勢如虹地一掃,便覺遠山的蒼然里藏著秋收的碩果,墜地的秋葉,會化作來年滋養繁花的泥。
一如所言,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楚正則垂眸而笑。
他手握住的手,轉將擁懷中:&“湯圓兒,你說了一樣。&”
&“誒?&”薛玉潤抬頭看著他,有一點兒沒回過神來
這也不能怪,今兒忙得很。
一早去陪許太后和楚含,沒曾想,許太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把楚含也安得妥妥當當,一點兒不用心。
福秋送出門時,還告訴,許太后雖然命人在流放路上照顧許家人,但也人準備了一大桶爛菜葉子臭蛋,非得出這一口惡氣。
薛玉潤一聽,就知道許太后和楚含都沒什麼大礙。正想告訴楚正則這個好消息,卻得知楚正則上了角樓,于是,薛玉潤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楚正則著,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當其中獨有一個他時,格外的令人心旌搖。他聲音略低了幾分:&“我還看到了一個人。&”
薛玉潤眨了眨眼,也笑了。
的笑容不像他那樣收斂,一向明而暢快,帶著一點兒狡黠:&“是誰呢?是陛下青梅竹馬的冤家?母儀天下的皇后?還是&—&—&”
手,輕輕地點了點楚正則的,循循善地笑問:&“你的心上人?&”
楚正則舒眉一笑,低頭吻上了的朱。
以一吻,告訴答案。
什麼秋風蕭索孤零零,高不勝寒,那都是旁人的事兒,跟他楚正則,又有何干系?
畢竟,他有他生同衾、死同的,心上人。
*
這個日子里,跟&“秋風蕭索&”當真相關的,大概就只有披枷戴鎖的許家人。
阮枝已經恢復本來的名字,與云遠轍正式定了親。
特意等在秋方門門口,朝穿著囚的許大老爺,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隨行押送的衙役都知道是誰,畢竟阮枝是苦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讓過了。
但許大老爺何曾過這等屈辱,哪怕被判流放,至他為太后的親哥哥,還是有幾分面的。許大老爺當即怒道:&“你這賤&—&—&”
話音未落,就被人當頭扔了一個臭蛋。
許大老爺呆呆地站在原地,惡臭的蛋流滿了他的臉。
&“老爺&—&—老爺這怎麼能&—&—&”許大夫人急得上火,卻苦于沒法給他拭。
一旁的許鞍,發出了嘲諷的大笑。
當一個人扔出了第一個臭蛋,此后爛菜葉子和臭蛋如雨一般砸在許大老爺等人的頭上。
圍觀的百姓們群激&—&—
&“砸死你這個草菅人命的狗!&”
&“姥姥,姥姥那是新鮮菜,扔這個,這個爛菜幫子&—&—&”
&“啊呸&—&—呸&—&—&”
許大老爺被臭蛋迷了眼睛,怕蛋流口中,不敢開口,急得向衙役發出&“喝喝&”的聲響&—&—許太后,他的嫡親妹妹,總是提前打點過這些衙役吧!
衙役們袖手旁觀,還有人悄悄地把地上的爛菜幫子飛踢一腳,砸在了許大老爺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