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延眼神一暗,搖搖頭道:&“我無所謂,日后給弟弟們也是一樣。&”
&“弟弟?你不是長子嗎?&”長亭不解,&“除了你,誰還有繼承權?&”
&“我還有兩個弟弟,是繼母所出。&”蘇延淡然道,若日后自己拼出一番功名,自立門戶,就能讓弟弟們繼承父業了。
&“你繼母待你不好嗎?&”長亭試探道,母親死后,父親沒有再娶,說的是怕欺負了繼母,其實是怕繼母進門,掌有管家大權而苛待了,所以,索把管家權給長亭了。
&“沒有,繼母待我很好。&”
長亭仰頭看著蘇延,笑了起來,&“要真待你好,怎麼這麼大了,也不給你尋一門親事?&”
蘇延搖搖頭,正道:&“是我自己不愿婚,不關父母的事。&”
&“為什麼?&”可是火急火燎想把自己嫁出去!
&“長亭,你真的懂士族聯姻意味著什麼嗎?&”
長亭搖了搖頭,只知到了年紀不婚,會被朝廷強行配婚。
蘇延意味深長道:&“長亭,你是嫡,娶了你,就是得到你的父族與母族兩族背景,你知道有多人想娶你,又有多人不想讓其他人娶你嗎?&”
長泓雖然無子,可長泓的弟弟們都有兒子!渤海長氏小兒輩來勢人!
長泓三弟長清,更是流名于世的大名士。其在齊州世的七個侄子,世稱長氏七君子,齊州一帶,聲顯著!
這樣的家世,如果是個庶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嫡,的舅舅,還是平州牧京兆宋惟,手握平州邊境大軍,朝廷多人忌憚!
&“所以,就要把我搞的徹底嫁不出去?&”長亭無語,非得讓朝廷給配婚,配個宗室的老頭兒,大家就平衡了?
蘇延笑而不語,毀掉一個算什麼,怕是有人想毀了整個渤海長氏!
&“渤海長氏、京兆宋氏,隨便得到一個都是如虎添翼,何況一下得到兩個!&”想當年長氏和宋氏聯姻之時,京兆宋氏還不像如今炙手可熱,只是不想那宋惟幾年之后就名列方伯了!
長亭翻了個白眼,突然又問道:&“師父是去了齊州嗎?你為什麼會認識我師父?&”
蘇延回憶道:&“山人幫了我們很多,齊州臨海,海盜倭寇橫行,去年海倭之,我差點困海上回不來,是山人救了我。&”
&“你還上過戰場啊!&”原來如此!長亭又放下幾分戒心,佩服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這樣家世的公子,也會真的上前線廝殺。&”多數進軍營的世家子弟,都不過是去歷練金罷了。
&“你知道我為何差點回不來嗎?&”蘇延的眼神晦暗不明。
&“為什麼?&”長亭疑道。
&“當時,我只帶了兩百人去迎敵,沒想到遭遇了埋伏,我們的人手不夠,帶去的人都死在了海上,我從尸山海里爬了出來,卻遲遲沒有等來援軍&…&…&”
&“為什麼?援軍為何沒有去?&”長亭驚訝道。
&“因為戰事來的急,所以部署的匆忙,原定的援軍中有一個營都是空的,一個不存在的部隊,如何去支援呢?&”蘇延語調平靜。
各州軍都多有吃空餉的問題,可一個營的幽靈部隊,著實駭人聽聞!
齊州軍有一部分是他們默許吃空餉,多來的錢糧用來給將士們改善生活。可也有一部分吃空餉的他們不知,蘇延就是差點被這部分人坑死!
軍中有叛徒,朝中定有大臣里應外合,軍隊戶籍上報朝廷,軍餉按在籍人數由戶部調撥,戶部尚書難辭其咎!他不查清楚,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將士們!
&“為什麼一個營都是空的?&”長亭不解。
&“你知道什麼是吃空餉嗎?&”
長亭一怔,吃空餉!
歷朝歷代都會有軍隊虛報人員名額,冒支軍餉的行為。甚至士兵戰死、逃亡后,軍隊也匿不報,朝廷則照舊撥發糧餉,多發的糧餉都進了各州軍的口袋。
&“那應該是你們齊州軍的問題,是你們治軍不嚴!&”長亭義正詞嚴道。
&“我的問題?&”蘇延不由好笑,&“若我知道那幾個營全是虛報的人數,會讓他們來支援嗎?因為支援不足,我自己都差點死在海上!&”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長亭吞吐道。
&“那樣大的,如果沒有朝廷大員里應外合,這麼多錢糧,吞的下嗎?&”蘇延幽幽道。
長亭心里&“咯噔&”一下,原來他今夜來找自己,送藥是假,實則是想調查父親的問題!畢竟父親是戶部尚書,負責全國戶籍統計,以及各州糧草調配!
&“我父親是很兢兢業業一個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功都不敢立,更別說那種勾結州軍腐敗之事了。&”長亭語氣復雜。
&“你怎麼知道他不敢?&”
長亭抿著,&“我們家的賬務都是我在管,大大小小的支出我都清楚,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拿我家賬本給你看。&”
蘇延眼神微斂,語氣有說不出緒,&“不必了。&”真有問題,長泓怎麼可能讓知道?
&“真的,我可以給你看。&”然后就手忙腳地爬起來去拿賬本。
蘇延簡直被氣笑了,看著明,怎麼遇事這麼蠢?把自己的家底和盤托出?攔下道:&“行了,別拿了,我不看。&”反正他早就看過了。
&“我爹連我做假賬轉移財產都發現不了,何況是勾結腐敗那麼大的事?他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