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蘇延輕喚了一聲。
&“嗯。&”長亭垂眸。
蘇延遲疑了一下，緩慢而猶豫道：&“你看，你年齡到了，名聲又不好，在建安也嫁不到什麼好人家了，我家里也一直在催婚，不如&…&…咱倆湊合一下？&”
&“什，什麼？！&”長亭聽了這話，腦袋如同被當頭了一馬鞭，震驚而不可思議地看著蘇延，道：&“蘇延，你什麼意思？&”
湊合？什麼名聲不好，湊合一下？
&“就是說出來的意思，你看，建安也沒啥世家愿意娶你了，我們蘭陵蘇氏門第不差，嫁過來也不算委屈你。&”蘇延小心翼翼察看著長亭的臉，似乎，是生氣了？
&“呵，呵呵。&”長亭冷笑，湊合？娶有這麼委屈嗎？建安一枝花，哪配不上他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誰都會哭著求著嫁到你們家嗎？家世好，有權有勢了不起啊？我名聲差怎麼了？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噢，我知道了，你們兄弟一條心，合起伙兒來欺負我是不是？我告訴你，我渤海長亭就算終不嫁，也不嫁你這個混蛋！&”
長亭突然發這麼大脾氣，直接把蘇延罵懵了，他本以為這樣試探著用玩笑的方式說出來，就算被拒絕了也沒有那麼尷尬，沒想到不但被拒絕，還被長亭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原來覺得是侮辱啊？他沒怎麼接過孩子，所以不是很擅長與孩子通，也不知道該怎麼對長亭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沒看不起，都怪他這，怎麼這麼笨拙舌的，上說一套，心里想一套，說的怎麼就不是想的呢？
&“我不就是也不想被朝廷強行配婚嘛，畢竟朝廷安排的，不喜歡也不能絕婚。不像咱倆知知底，可以先湊合過著，日后各自有了合適對象，就一拍兩散。&”蘇延連忙敷衍過去。
&“滾！這種事能湊合嗎？&”長亭沒好氣道，那要是遇不到合適的對象呢，他們就湊合一輩子嗎？想到這里，長亭翻躺了下去，用被子捂住了臉。
蘇延抿抿，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了，&“你要是答應的話&…&…&”就不用離開建安了。
&“我不答應，你滾！&”話未說完，就被長亭打斷。
&“好，我滾。&”說著，蘇延就默默滾到了地板上，裹著被子了一團。
二人背對著對方，各自默然無言。
長亭面對墻壁，睜著空而明亮的眼睛，臉上沒有一表。
第一次發現，原來最期盼的事到來的時候，也會傷人，原來這樣的名聲，連份真心都得不到。
許久后，蘇延才低落而沉聲道：&“睡吧，明天，我送你離開建安&…&…&”
作者有話說：
注1 ：出自《詩經&·小雅&·小明》
◉ 37、送走
建安到都是搜尋長亭的人, 實在太有名了，一面就很容易被人認出來，想送離開建安, 不是件容易的事。
客船必然搜查的嚴，蘇延決定讓坐運貨的商船離開建安。
就從下人那里給長亭找了一套下人穿的破舊布短褂換上, 細胳膊細的，服穿在上晃晃。
蘇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 轉從置架的小竹筐里拿出了針線, 站在背后揪起了服空的后擺, 一針一線的著。
長亭脊背一僵, &“你在干嘛？&”
&“不是不合適嗎？幫你一下。&”蘇延理所當然道。
長亭不可思議道：&“你怎麼會做這些？&”一個大男人做這些？的針線都一塌糊涂呢！
蘇延手上頓了一下，道：&“在軍營里學的, 在軍中又不比在家里，服臟了破了，得自己洗、自己。&”
長亭這才想起他說過他在軍營的時候, 沒有人知道他的份，一開始是跟底層的小兵們一起爬滾打的。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出的貴公子，會做這些事, 就&…&…怎麼說呢, 你這樣出的世家公子, 怎麼會跟一群野的士兵窩在一起服呢？就&…&…&”長亭尷尬的笑了笑, 就像白鶴落在群吧。
&“軍營前我的確不知民生疾苦。&”蘇延自嘲地笑了笑, &“剛營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會，也不說話, 他們都笑話我, 說我是個大姑娘。&”
魏國崇文抑武, 蘇延是頂著舉族反對的力堅持從軍的。父親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果然就徹底瞞了他的份，將他扔到了軍營里。
那時的蘇延才十五，因為一時無法適應底層的士兵生活，心里幾次打了退堂鼓，可又不甘心向父親屈服，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什麼？！&”長亭撲哧一笑，大姑娘？不過他那細皮的白凈模樣，跟軍營里的大老比起來，的確更像個姑娘，笑道：&“那你怎麼不打他們呢？你手那麼好。&”
蘇延搖搖頭，把線扯斷，&“軍營有軍營的規矩，一言不合就手，是莽夫所為。&”
長亭語塞，的確，寵辱不驚，自我約束，是世家公子最基本的修養與風度。
&“那你應該吃了不苦，挨了不罵吧？&”
&“是啊！&”蘇延聳聳肩，把按到椅子上，看著道：&“在軍營里被罵得多了，之后，不管再遇到什麼刁難辱罵都能寵辱不驚了。&”
長亭抿一笑，蘇延蹲下子，半跪在腳邊，給系著寬大的腳，細白的腳踝盈盈一握，不堪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