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低下的頭頂,其實他靠譜的,起碼比蘇湛那個游手好閑的廢強很多,比建安很多只會夸夸其談的世家公子也好的多。
只是,一想到他的殷勤只是想利用,擺家里的婚,長亭心里就堵。
蘇延抬起頭,看見長亭正呆呆地看著自己,不由心中一,&“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長亭淡淡一笑,&“覺得你不容易的。&”
蘇延笑了笑,站起道:&“走吧。&”
出來后,管家孫伯已經備好車了,走過來對二人道:&“公子,準備好了。&”
蘇延點點頭,順著,忽然看到長亭那在布麻襯托下愈發白膩,亮的刺眼的皮,不由微微瞇了瞇眼睛。
&“等一下。&”
然后蹲在地上在掌心了些土,給臉上抹了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灰頭土臉,骨瘦如柴的小伙子,才滿意的勾了勾角。
&“你干什麼?臟死了。&”長亭蹙眉,想干凈臉上的土。
蘇延攔下的手,&“別,姑且忍一忍,等到了齊州再洗干凈,你一個姑娘家,路上搞太干凈不安全。&”
長亭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蘇延囑咐道:&“這艘商船的老板是我舊識,他會安排你在前艙呆著,不用在后邊跟那些工人在一起。不過商船沒有客船快,你到齊州的時候,估計就到明天晚上了。&”
&“嗯。&”長亭點點頭。
&“不過不用擔心,我早前已經修書給我二弟了,讓他在齊州碼頭接著你,他蘇嘉,會安排你暫時在齊州住下,之后,他會送你去平州。&”
聽著蘇延的殷殷關切,長亭頭微堵,詢問道:&“好,那你呢?你不回齊州了嗎?&”他為什麼不自己去齊州送去平州呢?
蘇延沒有回答,只是扶著長亭登上馬車,二人坐穩后,才吩咐下人駕車。
長亭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暫時不回去了,齊州軍的問題還沒查清呢。&”蘇延淡淡道。
長亭心中一,&“我父親肯定沒有問題的。&”
&“他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可我必須給死去的將士們討個公道。&”蘇延平靜道。
長亭語氣復雜,&“他們對你很重要?&”
&“他們不該被忘記。&”
快午間的時候,蘇延和長亭才抵達青溪碼頭,去平州的話,走水路先從建安到齊州,再穿過齊州,前往平州是最快的路線,而齊州如今是蘇氏的地盤了。
碼頭果然有不在搜查的城防軍,長亭戴著一個破帽子,遮了大半的臉,跟船工一樣席地坐在商船旁,等待著開船。
蘇延正在跟船主代著什麼,船主連連點頭,蘇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船主就走開了。
不一會兒,蘇延跟長亭招招手,長亭連忙小跑著過去。
蘇延把包裹給長亭,又把一個錢袋塞給長亭道:&“包裹里有換洗的服和暈船的藥,錢袋里是一些銅錢和碎銀,大塊金銀路上可能不太好用,還會招來危險,所以就不給你帶了。&”
&“嗯。&”長亭點點頭,畢竟也是第一次出遠門,沒有蘇延的江湖經驗多。
蘇延又把一個小錦袋給道:&“這個藏好,這里每一顆都是渤海北珠,如果錢用完了,就去賣珠子換錢,一次只能賣一顆,知道嗎?&”蘇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跟代兒一樣,碎了心。
&“我知道了。&”長亭垂眸,眼底有說不出的緒。
&“如果去了齊州,就去渤海看看吧,那也是你的祖籍故鄉。&”蘇延淡淡道。
長亭抿著,看著他道:&“我雖然來自渤海,可我長這麼大,都沒有見過海。&”
&“那去了齊州就去看看吧,海真的很大很大。&”蘇延笑了笑道:&“這個天下,也很大很大。&”
長亭有些向往,突然仰頭看著他,認真道:&“等到了平州,我會給你寫信的。&”
蘇延一怔,莞爾笑道:&“好啊,等你的信。&”
&“你會給我回信嗎?&”
&“會。&”蘇延吩咐道:&“記得好好收藏我的手書,蘭陵蘇氏的筆法,很寶貴的。&”
&“嗯!&”長亭重重點了點頭。
然后,蘇延又取出一塊令牌,給系在上囑咐道:&“戴著這個,在齊州可以暢行無阻。&”
長亭低頭看了一眼,著令牌上的字&“齊州巡按&”,不是很高的職,就是一個方便到各地巡視出行的令牌罷了,想來是蘇延為了方便出門,從家里隨便拿的。
&“如果遇到困難,不要逞強,能忍就忍,在外邊不比在建安,強龍難地頭蛇,就算你是京城武平侯千金,也沒有人會在乎。走道,不要走小路。&”
&“嗯,我記住了。&”長亭點點頭,有些道:&“謝謝。&”
船家已經在催行了,蘇延拍了拍的肩膀,&“去吧。&”
長亭轉登船,遠遠看著蘇延,蘇延給揮了揮手,長亭心里五味雜陳的,除了爹,這還是第一個會這麼嘮叨,這麼關心的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
雖然他很混蛋,總是口沒遮攔的跟說些混話,可關鍵時候,還是靠譜的。
商船起錨,漸行漸遠,長亭突然跑上了船頭,遠遠給蘇延招著手,大聲對他道:&“蘇延,你回去告訴我大哥,讓他好好照顧我爹,跟他說,我以后都不能盡孝了!&”
蘇延頭微堵,高聲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