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蘇淵看著那幾株牡丹,心中涌起萬千緒,角噙著克制不住的笑意,這麼多年了,終于等來了&…&…
&“公子,這花兒要送回司徒府嗎?&”
&“不。&”蘇淵否決,&“送去普寺。&”
&…&…&…&…
夜涼如水,星垂平野。
蘇淵推開窗戶,暗席卷一室。
中書省的府衙靜悄悄的,沒有一個值夜吏的影,他遣退了所有人,他在等一個人。
咯吱一聲,白日賣花的漢子推門而,憑借蘇淵的玉佩,他來的很順利。
&“你終于來了。&”蘇淵轉。
那漢子立刻跪倒在地,行禮道:&“末將樊,參見公子。&”
蘇淵連忙俯扶起他道:&“樊將軍不必多禮。&”
樊激道:&“末將等這一日,已經等了五年了!&”說著,這個在戰場飽經滄桑的鐵漢,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紅了。
&“他真的還活著嗎?&”
樊取出上的書信,給蘇淵道:&“這是宋使君托我轉公子的信件,小公子已被宋使君接到平州。&”
蘇淵執信的手抖。
五年前,云中顧氏被誣謀反,舉族覆滅,僅剩一男,因病在醫者家中治療,躲過一劫。
顧氏家臣樊,顧將軍之托,冒死護送顧氏孤兒前往平州,投奔平州牧宋惟,宋惟送此子出關,保全顧氏最后脈!
前不久,樊突然收到宋惟飛鴿傳書,讓他前往建安,尋找蘇淵,可他又不敢暴份,只好當街賣花,吸引蘇淵注意。
牡丹,是顧氏的象征,如果蘇淵依舊心念顧氏,就一定會被引來。
蘇淵微微閉上了眼睛,中心洶涌澎湃。
平復一番后,方道:&“樊將軍可以把當年顧氏案的真相,全部與我講一遍嗎?&”
樊嘆了口氣,把當年之事娓娓道來&…&…
那一年,秦州軍與并州軍聯合討伐西涼,顧將軍負責后方糧草運輸,可朝廷擔憂顧氏再立功之后,日后恐怕無法控制。
戶部便故意推遲了糧草的出庫時間,拖前線的后,顧將軍一日連發十幾道奏折,催促朝廷放糧,戶部才慢吞吞放了糧。
可食者鄙,不懂行軍作戰,講究天時地利,因朝廷的故意拖延,本該二月抵達的軍糧,三月方至!
軍糧需用水路運輸至前線,可三月漲,河水暴漲七八尺,無法行船,顧將軍為了不耽誤前線資,排除萬險,行船送糧,可在水上依然折損了數軍糧。
軍糧延誤送到前線,前線軍糧耗盡,被迫撤軍,卻被西涼追擊,秦州軍大敗!
時秦州牧朱嵩不愿負戰敗之責,便將戰敗罪責推給顧將軍,稱是顧將軍未及時押送糧草之故。
朝廷問罪,將押解顧將軍進京審問,顧將軍上書辯解,拒不京。
朱嵩便以送來的軍糧數量不對,誣陷顧將軍私吞軍糧,募養私軍,意圖謀反,先斬后奏,直接發兵攻打并州,盡誅顧氏!
顧氏覆滅定局之后,為了安秦州軍,免生更大事端,蘇司徒赦免了朱嵩先斬后奏之罪,將顧氏全部定為罪臣,就此不了了之&…&…
往事訴盡,蘇淵閉上了眼睛。
樊繼續道:&“顧將軍見大勢已去,便寫下書自白陳,讓我帶著書和留在醫家的侄兒前往平州,投奔宋使君,宋使君仁義,不惜風險,保全顧氏孤兒,其份,送出關外。&”
蘇淵眨了眨眼睛,頭微微了一下,&“真是天不亡顧氏啊!&”
&“公子如今是何打算?&”
&“洗清改革派污名,為顧氏翻案!&”蘇淵一字一句道,眼神狠毅而堅定,&“顧氏沒人了,如果連我都不發聲,世上便再不會有人在乎顧氏了。&”
&“公子。&”樊詫異,&“有幾把握?&”
&“三。&”蘇淵黯然垂眸,而后眼中一亮,&“可樊將軍來了,此時勝算,便有五了!&”
樊激,&“太好了,只要能為顧氏昭雪,樊愿為公子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蘇淵又問道:&“顧將軍書何在?&”
&“書在宋使君之手,前不久,宋使君已經將小公子從關外悄悄接平州,待時而。宋使君說,他會設法送小公子和書進京,為顧氏昭雪!&”
蘇淵松了口氣,有宋惟支持,勝算有七了!
&“不過。&”樊嘆了口氣道:&“宋使君說,此番小公子上京告狀,齊州是道坎。&”
&“怎麼說?&”蘇淵蹙眉。
&“要從平州來建安,必經齊州,可蘇開府鎮齊州,并不得人心,齊州人心離異,當年支持顧丞相改革的舊人,也是一盤散沙,若是能籠絡齊州改革派人心為小公子后盾,勝算便更大了。&”
&“齊州?&”蘇淵心里一咯噔,&“宋使君究竟意何為?&”
&“整合齊州府,籠絡改革派,蘇司徒歸政!&”
蘇淵心中一震,父親歸政,那就是真的要走上父子反目之路了&…&…
&“我知道這讓公子很為難,可重病需下猛藥!近年來州郡頻頻有作之事,若再不改革,安定民心,怕是要天下大了!&”
蘇淵手掌微微握拳。
樊繼續道:&“宋使君很樂意與齊州府合作,可蘇氏也要拿出足夠的合作誠意。&”
&“誠意?&”
樊點點頭,&“當年長老將軍在齊州推行度田改革,在齊州是有不舊臣的,這批人是很重要的改革力量,可他們并不信任蘇開府,拒絕與齊州府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