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泓帶著家中的子弟,跪于祠堂,恭恭敬敬向先人祭拜行禮,祭拜之后,下人移來高椅,至于靈位左側,長泓高坐上位。
長道、長仁、長亭依次負手立于靈位右側。
長信跪于正中,三跪九叩行大禮于先人靈位之前。
這日,長泓正式收繼長信為嗣子。
長信恭敬叩拜長泓已故原配宋氏靈位,凈手上香,改口稱母。
之后,又跪于長泓前,恭敬三叩首,改口稱父。
最后,又至長亭面前,肅拜行禮,稱長姐,長亭亦下拜還禮,過繼之后,二人在族譜上,便是親姐弟了。
有司之人也早已將長信戶籍劃長氏長房嫡系,朝廷之后也會很快下達世子冊封詔書。今日之后,他便是渤海長氏長房長子,武平侯世子。
長房有后,確實是長氏大喜!
可祠堂中的眾人,臉卻沒有那麼歡喜。
長信過繼之后,就得以武平侯世子的份跟長泓一起被建安府中,薛太尉未松口之前,都不得自由。
因長道也要到尚書臺供職之故,此番大概是要由長仁護送長亭前往齊州婚了。
眾人也已商議好,由坐守齊州的二哥長德,和三嬸負責出嫁之事。
而此刻急著把長信過繼過來,也是為了問名版文能寫的好看一些,讓長亭不至于是個無兄弟的孤,被人輕視。
今日,司徒府特遣長史為,正式登門納采,納采之后,同意問名。
問名之日,蘇淵親臨。
長泓亦沒料到此番問名,竟是蘇淵親來,也足見蘇氏對這場聯姻的看重,雙方主人互相行禮之后,蘇淵遞上蘇司徒親筆所書問名帖。
長泓接過,打開。
書言:
五月二十日司徒、南安公蘭陵蘇覽致書渤海長侯足下:上祖太師、南安文穆公某,夫人故散騎常侍扶風公中山李某,誕覽、彬、述、明。覽妻故侍中江夏孟某,誕淵、湛,淵授中書侍郎。弟述,開府儀同三司、齊州牧、西平侯。夫人故祿大夫廬陵公東海王某,誕延。延字伯延,有清譽,風神秀出。承君賢,淑懿純,使伯延為門閭之賓,故書祖宗職諱,使長子淵,以禮問名。
閱罷,長泓合上名帖,置于盤上。下人捧著一個紫檀的托盤上來,長泓拿起早已寫好的兒名帖,給了蘇淵。
蘇淵頷首,雙手恭敬接過,隨即打開確認。
書言:
承公厚,以禮問名,今書小名諱,與公閱之。諱亭,字瀠,年十六。故車騎大將軍、武平侯榮之孫,武平侯泓之長。外出自故衛將軍京兆宋某之外孫。泓妻京兆宋氏,諱姚,嗣子信。妻兄惟,平州牧。
問名問名,看似問名,實則問母。
士族聯姻只認問名帖,并不在乎方究竟是嫡是庶。有些士族庶也會掛名嫡母名下,可若庶不得嫡母歡心,以及嫡母家族不喜庶夫家,便不許在問名帖中寫嫡母家族。
因為問名帖出現的母族,就代表著男方娶了這個子之后,可以得到的家族背景。
蘇淵看著那幾行字,手指不由挲著最后那一排字。此番問名,真正有意義的,也只有最后那六個字,妻兄惟,平州牧。
確認無誤后,便遞給手下之人,送去建安令,封籍存檔。
問名換祖宗職諱之后,便意味著這兩大家族真正利益與共,勢力融了&…&…
&…&…&…&…
蘇湛樂壞了,還專門跑去跟蘇延胡侃著,說他和長小亭才是青梅竹馬,按照話本子的說法,他應該跟長小亭是一對,長小亭怎麼就被蘇延摘走了!
這朵建安奇葩,竟是被蘇延收囊中了!
連衛琬也特地去看了看長亭,在士族中好的貴不多,長亭又馬上要離開建安了,有些舍不得。
很羨慕長亭,京城貴沒幾個敢像長亭一樣拋頭面,無拘無束的。也想像一樣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去勇敢地追逐自己想要的、喜歡的,可終究是個寄人籬下的孤,沒有長亭的底氣。
長亭也很夠義氣,一直在關心著衛琬和蘇湛的事,可一提起蘇湛,衛琬臉就變得勉強了起來,長亭以為是蘇湛給了氣。
衛琬搖搖頭,勉強道:&“自司徒府宴會之后,我便沒有再見過他了,姑姑想把我許配給遼東公世子,可是我不喜歡。幸得哥哥不同意這親事,姑姑才沒有勉強。&”
衛夫人終究是個深宅婦人,不比蘇承常在外游,知道些世家子弟的底細。不說蘇承自己也更樂意衛琬嫁給蘇湛,就是拋開親緣關系,那遼東公世子,也只有份聽起來是配得上衛琬。
聽說那世子年便輕浮,房中侍婢群,甚至和婢連私生子都有了,雖然遼東公不承認那孩子的份,可衛琬又不是沒有其他清白公子可嫁,干嘛嫁到他們家氣?加上衛琬,保不準被怎麼作踐,蘇承說什麼也不會讓衛琬跳這火坑。
長亭蹙眉,&“為什麼?衛夫人明知道你與蘇湛的關系,為什麼還要給你選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