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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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濟道:&“南岸還有一百三十七煮鹽之灶,北海郡和渤海郡就占了一百一十余灶,鹽稅也是齊州府重要稅收來源,百姓好轉移,只是怕他們不肯放棄這些產業啊!&”

便有吏附和道:&“還有南岸的船戶們,漁船就是他們的命,他們靠此為生,恐怕是寧死都不肯棄船避難的。&”

員一時議論紛紛,眾議難調。

蘇述默默聽著,不時轉手指上的玄鐵扳指,突然轉頭看向蘇延,&“延兒,你怎麼看?&”

眾人也紛紛調轉視線,看向蘇延,等待著這位齊州府世子的高見。

蘇延頷首,&“此時尚不能確定風勢如何,只是人命為上,渤海郡、樂陵郡、北海郡、長廣郡這些地區,都需提前預防著。可暫時封鎖海關,止出海,轉移沿岸百姓,隨時應對颶風。&”

搖搖頭道:&“如今天象平穩,颶風何時著陸還沒有準確時間,貿然海,怕不是會引起人心。而且這幾郡都是臨海大郡,沿岸百姓都是靠海為生,若是海,就是斷了他們的活路。&”

沈濟也道:&“加上出海商戶頗多,這些商戶才是齊州稅賦的大頭,若是停工海,工人掙不到錢,商戶無經營盈利納稅,對州府的財政也是重大打擊。&”

蘇延微微蹙眉。

眾人再度爭論一番后,蘇述打圓場道:&“世子以人為本,立意為善。只是主簿和參軍所言亦有理,這颶風還有五的機率轉向,若此時就讓南岸商戶百姓停工,最后颶風卻轉向,那也是不小的損失。&”

蘇延繼續道:&“我今日在城外聽到有一群小孩子在唱歌謠,說什麼&‘斷虹現,魚浮岸,齊州海,要變天。&’這連普通百姓都能看出海岸有變,大風將至,占候們占不出來嗎?&”

趙琮頭上冒出冷汗,&“這些歌謠不過是一些沿海居民的經驗之談,年年都有人在傳唱,雖偶有應驗,但颶風畢竟無常,不能簡單判定。&”

蘇延眉峰,面無表道:&“占候天象方面,自是占候更為專業,只是我昨日去了一趟海岸,發現那霞的確反常,占候是不是也該派些人就地觀察,而不是僅僅坐在府中占卜天象做判斷?&”

趙琮汗

&“好了。&”蘇述抬手,結束了爭論,&“占候派人去各海岸觀測,其他一切如常,都散了吧。&”

眾人領命告退。

所有人都退下后,蘇延冷冷質問蘇述,&“為什麼寧愿冒五的風險,都不愿提前轉移百姓?&”

蘇述看了看他,他了解這兒子的品,可過剛易折,這樣的品并不適合跟場那群老狐貍周旋,&“延兒,你還年輕,對朝政涉獵不深,就今日之事,你覺得你是在保護百姓的命,可在百姓眼里,你這是在要他們的命!&”

蘇延眼神一

蘇述繼續道:&“百姓需要做工,才能獲得每日生存所需,一日停工,便一日沒有收,沒有收便意味著要挨。我何嘗不知停工就一定能保命,可他們怕不是比我更不想停工,為何他們寧愿冒著颶風過境的風險,也不愿停工挨?因為颶風來了不一定會死,但是沒飯吃就一定會死。&”

蘇延眉峰一,正道:&“那他們為何會落得如此境地?不是每一個州都能有齊州這樣的地理條件,不依靠土地稅賦,單依靠商業稅賦就能充盈財政。定州、并州這些州郡,多依靠土地。可百姓每日辛苦耕耘,收獲卻只足以溫飽,一場災害,便要出賣土地給地主富戶,失去土地后,他們只能去做那些豪強士族的佃戶。而士族又無需向朝廷納稅,豪強兼并土地,士族越來越富,百姓越來越窮,誰之過?&”

&“延兒,你太天真了。&”蘇述搖搖頭,他這兒子,這麼多年還是這樣一顆赤子之心,他這父親,真不知該為他的初心高興還是擔憂,&“你以為你說這些滿朝文武他們不清楚嗎?不,他們比誰都清楚。州牧州牧,你可知為何稱牧?&”

蘇延回道:&“九州之長,天子國,曰牧。牧者,為一方管理,統治者。&”

蘇述點點頭,平靜道:&“在上古之時,牧,便有放養牲畜之意。一方州牧,統治人民,便如牧民放牛。牧民不會讓牛吃的太飽,要讓牛干活,干了活才有飯吃,不干活就沒飯吃,牛為了能吃上飯,就會去賣力耕種。但是你又不能讓它吃的太飽,因為一旦有了余糧,他們就不愿再這麼賣力的干活,牧民的收就會減。你說,牧民會愿意牛兒吃飽嗎?&”

蘇延眼神一,輕嘲道:&“在您的眼里,除您以外的人都算不得人,是資源、是工,其中,也包括我嗎?&”

蘇述心中一,上前拍著蘇延的肩膀,安道:&“延兒,你是我的長子,是我寄予厚的繼承人,你的份,跟那些普通人怎麼會一樣呢?你必須時刻保持自己的矜貴,適應這一套馭下手段。&”

蘇延冷冷撥開蘇述的手,一字一句道:&“這樣的手段,恕我不能茍同。&”便毅然轉離開齊州府。

&“延兒。&”

作者有話說:

九州之長,天子國,曰牧。引用自《禮記&·曲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