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將士上前固定船錨,清河王和蘇淵緩緩自船上走下。
蘇述上前迎接,眾人作揖行禮,清河王頷首回禮,和蘇述客套了幾句,目大致掃了眾人一圈,最后落在了長亭上。
還是那般明艷麗。
兩個月前,還是個天真可的,瀟灑明的建安第三絕,而今已收斂了,褪去了稚,嫁作他人婦,梳起婦人髻。
此間一眼,恍若經年。
建安最耀眼的名葩,最終是被蘇氏折走了&…&…
長亭似乎察覺到清河王的目,在二人目對上的那一瞬,心中一,便立刻移開了眼。
蘇延不聲勾了勾長亭的手指,讓安心,東州別墅的事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
清河王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眼。
蘇淵向前一步,俯對蘇述深深作了一揖,道:&“恕侄兒使命在,不能向叔父磕頭請安了。&”
蘇述扶著他的手腕,道:&“你本就無須跪我。&”
蘇淵跟清河王遞了一個眼神,清河王從袖中取出圣旨,淡然開口道:&“天子有旨,蘇述接旨。&”
蘇述聞此,正下拜,清河王上前一步,扶起蘇述,特別道:&“陛下有旨,君侯有功勞,可免君臣大禮。&”
蘇述面如常,&“天子威嚴,不過咫尺,雖降恩于下,微臣亦不敢貪天子之命而不拜。&”下拜,聽旨。
蘇述一跪,蘇延和長亭跟下拜,齊州府上下肅然,各級吏紛紛跪倒。
清河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了一地的員,不聲地微微揚了揚眉,這是蘇氏對皇室忠誠的表現。
主國疑,故而主更不可失禮失敬。天子雖,世家亦不敢僭越。
清河王朗聲宣讀圣旨,不過是朝廷對齊州災的客套問,和撥下的一些賑災資罷了,蘇述接旨。
之后,蘇述請清河王登車,自己和蘇淵坐上另一輛馬車后,親自送清河王前往館驛。
回去的路上,蘇延騎馬在車前開道,長亭和他并排前行,大小員隨侍于后,長亭邊走邊嘖嘖對蘇延道:&“沒想到公父這般份,竟會下跪接旨,他跪倒那一刻,我見不吏都倒吸了一口氣。&”
蘇司徒在朝廷可是特許劍履上殿,朝不趨,贊拜不名的,雖然蘇司徒堅決不肯接。
連小皇帝給蘇司徒的詔書上都是惶恐言,中書省起草的詔書都是敬問。這權勢滔天的一家子,何須如此姿態?
蘇延一笑,提醒道:&“今晚回去把《左傳》齊桓公下跪胙篇,罰抄一遍。&”
長亭目瞪口呆,又說錯什麼了嗎?不服道:&“呵,說罰抄就罰抄,就算罰我也得罰的我心甘愿吧?&”
蘇延揚眉道:&“春秋時,周王室衰微,齊桓公作為霸主,祭祀胙歸齊桓公,周天子免其下跪之禮,齊桓公卻不敢不跪,遂下、拜、登、。皇帝雖年,可到底是名義上的天子,天子降殊禮,我們卻不敢不敬。父親掌兵,建安世家本就提防,若不極盡謙恭,在世家眼里,便是父親目無主上,有不臣之心了。你說,這罰你罰的虧不虧?&”
長亭啞口無言,好吧,這次算他贏了,下次一定扳回一城!只是不想蘇述平日看著高高在上,竟也是能屈能。
馬車緩緩駛向城中,路邊有百姓夾道歡迎,似是災后一切都恢復了風平浪靜,百姓安穩如常。
就在眾人若無其事的向驛館前進時,一只藤編的蹴球猝不及防地向馬車飛來,直沖清河王車而去,四周護衛大驚失。
隔著青紗幔,清河王眼神一,依然穩如泰山,毫不,不躲不閃。
就在這時,發現意外的長亭眼睛追著蹴球,縱從馬上躍起,一擺,蹬著車轅飛而起,姿矯健于空中畫了一道圓弧,一抬腳把球踢了出去,行云流水,一氣呵。
蘇延即刻抬手接住,長亭穩穩站在了車上,眉峰蹙。
&“殿下,沒事吧。&”
清河王以袖掩口,輕咳了一聲,舉止從容,分毫不,微微抬眼看著子的背影,語氣沒有任何緒道:&“多謝夫人相助了。&”
長亭眼神一,沒有說什麼,自顧自跳下了車。
蘇延把球扔給一旁的護衛,和長亭對視了一眼,二人皆面凝重。
敢當街襲擊朝廷使臣,這不是當眾給清河王下馬威,折損皇室面嗎?誰這麼大膽敢陷害齊州府?
蘇述在后邊的馬車發現前車的意外況后,也立刻下車往前詢問清河王的況,神冷的能結冰,冷冷吩咐侍衛,&“查。&”
不多久后,一個侍衛揪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就出來了,孩子嚇得瑟瑟發抖,不停抹眼淚兒,蘇述看著他微微蹙眉。
清河王輕輕掀起簾幔,探出子,語調平靜,對蘇述道:&“無知小兒,何須計較?放了他吧。&”算是把這事云淡風輕地蓋過去了。
蘇述微微蹙眉,給護衛使了使眼,又對清河王道:&“蘇述治理不周,讓殿下驚了。&”
清河王淡淡一笑,&“君侯客氣了。&”
蘇延和長亭對視了一眼,二人便默契的一左一右護衛在清河王馬車旁,謹防再有意外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