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看著, 一個自寵的世家千金,沒有接過朝政黑暗,也沒有接過什麼底層民生, 對這個世界的想象都是好的, 可人是復雜而善變的, 而的世界又太過單純。
&“人即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蘇淵道:&“如果所有的百姓都一樣貧窮,自會相安無事,可若其中一部分突然得到了飛來的財富,其他的人就會嫉妒。他們會想,大家都是齊州府治下的百姓,憑什麼賠償他而不賠自己?而你的善良退讓,不僅不能得到他們的激,還會讓他們把你給他們的一切都當作是理所當然。&”
&“可他們變得險狡猾貪婪,不還是因為他們的貧窮嗎?&”長亭臉復雜,&“因為朝不保夕,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就想抓住所有機會盡可能的多要。&”
&“你這樣想是對的,很好,也不好。&”蘇淵搖搖頭,&“與人為善沒有錯,可要堤防有人利用你們的善意。&”
長亭不懂。
&“貧窮的人想趁勢獲得更多,來改善自己的生活。可還是會有很多富人也會來趁火打劫,貪婪的富人更不會嫌自己得到的多。而如果底層吏再收富人賄賂被買通,你們分下去賑災的錢糧,極可能本到不了真正的窮人手里,而是被頂著災民名義的富人所瓜分。&”
蘇延和長亭雙雙默然,因為蘇淵說的況,已經出現了,賑災的錢糧以及土地補,落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一。
即便府大力打擊價飛漲,可上有對策,下有對策,商人寧愿把資扔了、倒了,也不低價售賣,致使市面資短缺,百姓更加困苦,迫府對于高價不得不睜只眼閉只眼。
甚至一些員早就跟商戶串通,各地捐助的資竟也出現不同程度的私吞與損毀,致使資無法派發到百姓手上,百姓資短缺時,就不得不高價購買商人的東西。
當出現這種象,蘇延他們才知道張旺兒夫婦為何不信任府,必須親手把資送到長亭面前,送到災民手里才放心,他們是真的被這群勾結的商搞怕了!
齊州府上下,真的是爛了!這樣下去,一定會出大。
可蘇述把災放手給蘇延去管之后,是真的什麼事都不過問了,蘇延心力瘁。
&“一件事的出發點是好的,可只要是人在執行,就必須考慮人的善變與私,考慮到一個決策如果因為人的私發生變質時,你要如何應對。&”蘇淵提醒他們。
&“你們最大的問題,就是只看到了苦難的那一部分百姓,而忘記了暗圖謀不軌的人。立朝執政不僅是一場家世力量的斗爭,也是一場心理的斗爭,你們必須學會揣人,不要高估人的善,也不要低估人的惡。&”
場很黑暗,政斗很殘酷,他們需要學習的路,還很長。了解這些黑暗,并不是讓他們同流合污,而是要讓他們,歷經場黑暗,不改年初心。
看著緒低落的二人,蘇淵又安道:&“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我二十歲剛仕的時候,可是遠不如伯延。&”
蘇延知道他是謙虛了,蘇淵二十仕為中書郎,不到五年就掌控中書省,蘇延自認做不到。即便他此刻接手齊州府,他也自認自己無法在五年,將齊州府這樣一個龐大的權力機構完全掌控在手。
蘇淵微微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幾分奏報,&“這里的文件我都看過了,齊州象橫生,商戶哄抬價,趁火打劫,懲治是必須的,然而治標不治本。&”
&“本?&”蘇延蹙眉,&“大哥,你想說什麼?&”
&“我問你們,自古及今,為何要重農抑商?&”
長亭眼睛一亮,這個知道,父親問過的,搶答道:&“因為土地是人民的本,糧食布帛儲集厚,才能不怕寒暑。&”
蘇淵點點頭,欣一笑,&“可如果土地顆粒無收,百姓手里的糧食儲集不夠厚,家里沒糧可吃的話,百姓會如何?&”
&“從商人手里買糧。&”長亭回道。
&“而商人卻在此時囤積居奇,抬高價,你猜,他們是為了什麼?&”
&“為了多賺錢?&”長亭試探道。
蘇延的臉卻漸漸凝重,在蘇淵層層點醒下,徹底想通了關竅,&“不,是兼并,百姓哪有那麼多錢買糧?買不起的時候,他們就只能賣兒賣賣土地!&”商人真正想做的,是掏空百姓的錢,再他們賣地!
而擁有土地最多的,正是掌握權力,不能經商,只能兼并土地的世家豪族!
好一道商勾結,利益輸送啊!
這些豪強商賈早就勾結在一起了,在災年抬高價,迫農民出賣土地,完大面積土地兼并,致使百姓困苦,民不聊生!
士族無需繳稅,貧窮的百姓為了逃避賦稅,紛紛出賣土地給士族,致使財富都被世家掌控,國庫越來越空,當發生大災害,國庫無力賑災,土地兼并到達一定程度,農民活不下去的時候,必然會發生。
歷朝歷代,亡國的緣故,無一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