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太尉只是想從蘇司徒手中奪權,才力主改革,其本質仍是擁護士族門閥政治,并非真心想改變現狀。他并不想改變如今的士族門閥系,所以他并不在乎齊州改革派存亡,才毫不留打長泓,敲打改革派,不合作,便是寧毀之,不患之。
而清河王所代表的皇室,則需要打破士族門閥政治,重振皇權。清河王與長氏聯姻,也是覬覦長氏背景,假長氏背后改革派的力量,打擊士族,清河王與薛太尉利益并不一致。
可在這其中,蘇淵又起了什麼作用?
蘇延蹙眉,此局中最關鍵的三個人,清河王、薛太尉、蘇淵,唯有蘇淵與顧氏牽連最深。
清河王通過改革打士族,重振皇室權威。薛太尉通過改革扳倒蘇司徒,形以自己為中心的士族門閥集團。蘇淵通過重啟改革,為云中顧氏翻案。
這三人有共同的改革目標,卻有不同的改革目的。
而渤海長氏背后,是改革派僅存的火種,長泓落難,是被有心人算計,就是為了把長氏打到走投無路,長氏低頭,將渤海長氏收囊中。
蘇延意識到,這三人雖同為改革派,可改革派部也矛盾重重,各自算計,并不同心。三方利益并不一致,所以長亭會被三方覬覦。
所以,不管蘇延有沒有去建安,這場圍繞長氏的獵殺都會展開,長泓必然會獲罪,長亭必然要去低頭求人,皇室和薛氏之間,必須向其中一個低頭。
可正是因為蘇延這個變數的出現,讓長亭有了第三條路,一條讓長氏不制于皇室與薛氏,而是與蘇氏聯手的路。
那蘇延這個變數,到底是誰引去建安的呢?
念頭一起,蘇延心中一,將蘇淵的名字用紅筆圈了起來。
&“你圈大哥的名字做什麼?&”長亭不解。
蘇延看著圈中的名字,直到此刻他才頓悟,原來他和長亭,都不過是盤之人,手中的棋子罷了。
可這盤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我想,我應該跟大哥談一談。&”
&…&…&…&…
后院,沈氏屋中,沈濟的夫人楊氏面憔悴,一幅久病在的模樣,靠著榻上的黃梨木憑幾,和沈氏發著牢。
&“你這快要生了,我這病子,本不該來煩你,沖撞了胎氣,可我這幾日是愈發心煩,不把話給你挑明白了,我心里不安。&”楊氏愁眉深鎖。
&“嫂嫂有什麼話,就不用跟我見外了。&”沈氏笑道。
&“你說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哪兒還有心力管他那麼些?&”楊氏手帕掩口,輕咳了兩聲,嘆道:&“他就是被那狐子迷了心竅,你給我做主,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不摻和他們,日后若出了事,也與我無關。&”
沈氏勸道:&“嫂嫂莫說喪氣話,你才是正經主母,哥哥自是敬你的。&”
楊氏自嘲一笑,反正早就對這男人死心了,只要自己和兩個兒子以后安然無恙就夠了,語氣帶著不屑,&“誰稀罕他敬我,我就是個鄉野婦,自在鄉下跟著爹娘野慣了,過不來這富貴日子。&”
弘農楊氏雖是舊姓名門,可楊氏非出自嫡系大宗,不過是較為偏遠的支系。自家貧,隨父母躬耕鄉下,父親也是一時逸名士。
沈氏之父圖楊氏清之名,訪其父母,為兒子求娶其,楊氏才嫁給了沈濟。
&“我跟他說這樣早晚要出事,他還理直氣壯的反駁我,說大家都這麼干,他不這麼干,顯得他與眾不同啊?&”楊氏氣的都要笑了,&“呵!清清白白不好啊?非要合群,非要同流合污,我看他早晚要被這污泥糊了口,迷了眼,憋斷氣。&”
沈氏握著楊氏的手,以示安,&“嫂嫂莫氣。&”
&“真是個鼠目寸的蠢才!&”楊氏氣的啐了一口,&“若是大伯還在,哪得到他如此胡來?&”
聽個狐子的蠱,發這國難財,這不是暗中跟府對著干,把齊州府的面按在地上踩!他可是齊州府參軍,蘇述的大舅子啊,齊州百姓怎麼看蘇述?
楊氏忿忿,楊氏縱是家貧,可也是清流書香之家,跟著父母讀過不圣賢書。沈氏縱是家富,可楊氏清高,也看不上他們做的那些事,不稀罕他的富貴。
聽楊氏提起自己那早逝的大哥,沈氏嘆了口氣,&“嫂嫂消氣。&”
&“我今日拖著病來找你,便是想你給我做個證,就當可憐可憐你那兩個侄兒,日后無論出了什麼事兒,罪不牽連子孫,讓我帶著兩個兒子結廬鄉下,不問世事,了此殘生。&”
&“嫂嫂別胡說,哥哥不會有事的,就算真有事,還有我呢。&”沈氏給楊氏喂著定心丸,著肚子道:&“縱是不看大的,也要看小的吧?&”
楊氏搖搖頭,&“可我聽聞近來蘇開府把府務都給了世子理,你雖名義上是他的母親,可到底沒有緣關系,他有正兒八經,位高權重的親舅舅,哪會在乎沈濟這便宜舅舅?不是我說,妹妹,你得早做打算。&”
沈氏面有難,&“可是近來君侯都不怎麼來看我了,還不許我走,我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