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一笑，&“黃掌柜這話說的，買賣之事，是雙方自愿，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黃商戶點點頭，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潤了潤口舌道：&“那夫人不介意的話，我就直說了。&”
&“黃掌柜請說。&”長亭讓下人再給他續上茶。
黃掌柜直言道：&“我們收購的綢，都是銷往海外，對品的要求很高，可夫人手下這批織，無論是織法還是花，都太過守舊過時，外蕃商人是不會收購這樣的織品的，我們從民間收購的繡品，大多都是些織造局退下的老繡娘的手藝，沒收過這種低品。&”
長亭蹙眉，這些婦人的手藝，都沒法跟織造局的繡娘比。而織造局的繡娘已經將齊繡玩的出神化，這些婦人再怎麼學也比不上的。
而且繡娘針法都是代代相傳，織戶的兒代代都能織造局供職，可普通人家的兒學不到好的手藝，幾乎沒有進方織造局的可能。
黃掌柜繼續道：&“我們經商，講的就是品質，不想為了討好夫人，去收購一批殘次品，敗壞了自家名聲。&”
長亭勉強笑道：&“黃掌柜說的哪里話，我也沒想勉強你們，買賣不仁義在。&”
&“欸，夫人這樣想我們就安心了。&”
送走了這批商戶后，長亭翻了翻白眼，那些個外蕃商人懂個屁的綢。
這些商戶銷往海外的綢，都是好壞參雜，不都是些國淘汰看不上的劣質貨，哪怕是這些劣質貨在那些外商都搶手的不行，景園織的這批絹的質量算不得差，哪有不好出手的道理？
長亭知道，大概是因為那次自己用兵脅迫他們降價后，齊州商戶們不再信任自己，不愿合作了，必須想想其他辦法。
而織們也很快知道了商戶拒收們織品的消息，紛紛陷了恐慌，生怕這些織就砸在了自己手里，也漸漸開始對長亭不信任。
為了安人心，長亭帶了們產出的幾匹白絹回府，答應一定會幫們找到銷路。
回去后，長亭坐在榻上搖著團扇，想著事兒，愁眉深鎖。
連枝給端來冰沁鹽漬梅子茶，長亭把扇子放到桌上，接過茶，不想一個沒拿穩，茶水撒了一些出來，淡褐的茶水浸染了扇面。
&“哎喲，夫人當心。&”連枝連忙接過茶碗放好，去尋抹布收拾。
長亭則立刻拿起扇子，用手帕著扇面上的茶漬，這是林姨娘送的新婚賀禮，天熱以來，都拿著它消暑納涼，弄臟了怕是會辜負長輩的心意。
著著，便看著扇子出了神，呆呆看了半晌畫面后，腦中靈一現，大喜！
◉ 101、治四
若記得沒錯, 林姨娘本是定州繡娘吧。
這扇面繡的如同雕琢縷刻的一般，正反兩面如一，繡法與齊繡大不相同, 雖沒有齊繡有名，可致度卻不亞于齊繡。若是將這樣的繡工用于上, 定有耳目一新之！或許還能帶齊繡走出一條新的路。
次日一早，長亭便帶著連夜畫好的花樣, 連著那幾匹白絹, 登門拜訪林姨娘。
屋中點了沉香, 細煙裊裊, 沉靜怡人。林姨娘坐在榻上邊給蘇豫著短衫，邊看著蘇豫練字。
長亭剛進來, 便看到這一幕，把絹遞給婢后，便笑道：&“三弟還真是刻苦, 這麼小的年紀就開始學書了。&”
&“夫人來了。&”林姨娘連忙起相迎，蘇豫也下榻給長亭作揖問候。
林姨娘請長亭落座，吩咐婢去倒茶。
長亭也不避諱, 拿起蘇豫的字看了看, 道：&“先前我聽伯延說, 小孩子腕力不足, 不宜太早學書, 他就是八歲啟蒙學書，三弟今年也八歲了吧？&”
蘇豫低頭，不敢直視長亭, 回道：&“嗯, 已經過生辰了。&”
&“小小年紀就能寫這樣, 三弟以后的書法，當不減伯延。&”
林姨娘謙虛道：&“豫兒哪兒能跟大公子相提并論？不過就是胡寫幾個字罷了。&”
說完，就讓婢收拾了筆墨，把蘇豫帶下去了。
長亭看蘇豫走遠后，便對林姨娘直言道：&“今日冒昧來訪，是想求姨娘一件事。&”
林姨娘詫異道：&“夫人說的什麼話，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吩咐就是。&”
長亭便把昨夜畫的畫紙展開在林姨娘面前，展示著圖上的花樣。
&“這是&…&…&”林姨娘不解。
&“之前得了姨娘一幅扇面，手法別致，很是喜歡，就畫了一幅花樣，想請姨娘為我繡在服上。&”
林姨娘一笑，瞬間來了興致，盎然道：&“這有何難？剛好我近來清閑，夫人把服的尺寸給我，我做好了給夫人送去。&”
&“那就謝謝姨娘了。&”長亭一笑，把一個寫著服尺寸的紙箋遞給了林姨娘。
林姨娘大致看了一眼，原來不是自己做了穿，而是要做一套男裝，可這明顯也不是蘇延的尺寸啊，&“夫人不是給大公子做的嗎？&”
長亭搖搖頭，便把近來景園織坊遭遇的問題和困境一一講述給了林姨娘，商戶嫌棄工的手藝糙，便想試個新出路，在這絹上繡上花樣做，送給朋友，尋一尋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