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聽完,便將那匹白絹扯開一部分,細細看著,這絹的手藝并不差,商人們借口不收,大概就是齊州商戶聯手兌長亭,想長亭向他們的規則妥協。
問長亭,&“所以現在是夫人和府在出資出力扶持這些婦嗎?&”
&“嗯。&”長亭點點頭。
&“真好,不像我,當年我就是個給太太做服的繡娘,本來也可以靠自己的手藝自力更生,如今卻了被圈養的雀鳥。&”林姨娘苦笑。
長亭眼神一,&“那姨娘有想過再走出去嗎?&”
林姨娘勉強道:&“夫人不知,這織法是我家祖傳的繡法,沒進府前我就是個不起眼的繡娘,那時的日子雖然很苦,可到底是靠自己的手藝過活。自打進府之后,我就被困鎖在這深宅大院,在侯府的日子雖然富足,可卻憾沒能生一個兒,這手藝怕是要斷在我手里了。&”
長亭試探道:&“那姨娘就沒有想過找個別家的傳人呢?我知道祖傳的手藝是一個家族很寶貴的東西,不會輕易傳外人,可若失傳不也是很可惜嗎?&”
林姨娘笑了笑,不以為意道:&“我倒不是吝惜技藝,手工人家手藝不外傳,不過是因為生存艱難,才保自己的手法,恐被他人學去搶生意。可我親從凋零,又嫁士族,食無憂,這手藝保不保,有沒有人搶生意都無所謂了。&”
了士族,即便是妾,也不能再這些工商之事了。靠自己做工賺錢糊口的時候,日子苦,可自由。而今既然有的士族的富貴,便注定要失去一部分自由。
長亭沉思了片刻,認真跟林姨娘商議道:&“我仔細看了姨娘送我的扇面,織繡手法別出心裁,不減齊繡,若是推廣出去,日后定繡必然也能為像齊繡一樣的名繡,無論是對姨娘的故鄉定州,還是景園這批婦,都是有利無害的。所以,我想問問姨娘,愿不愿意把這手藝給景園這些婦,來幫助們呢?&”
林姨娘微微驚訝地看著長亭,定,定繡?
過往這不過是一個糊口的小手藝,縱使手藝再好,可一個人的力終究有限,產出也十分有限,很難有更大的名氣,而如今長亭的提議,是要借方推手,將家這手藝冠上定繡之名,發揚大啊!
這是足以載縣志,宗耀祖的事啊!
有些無措道:&“我,我倒不是吝惜手藝,只是君侯素來不喜我們拋頭面,怕他知道了不高興。&”
&“怕什麼?君侯既然要我管家事,后宅之事,他也不能置喙。&”長亭翻翻白眼,理直氣壯道。
林姨娘撲哧一笑,想到近來蘇述都是由趙姨娘服侍,也沒什麼用得到的地方,而且長亭管家后,來拜訪沈氏的人也了很多,何況,也不想一直替沈氏應酬那些人事。
蘇豫慢慢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外面對自己的評價很不好,不想孩子因為有自己這樣一個私納賄賂的生母而自卑,恥。倒不如跟長亭一起做事,積累名聲,也是為了蘇豫的長遠考量。
&“我雖只是個侍妾,可也算半個主子,若這些不值一提的小手藝真的能幫助一些人,我很樂意傾囊相授&…&…&”
&…&…&…&…
齊州,北海郡。
蘇延一夜行,手矯健的騰挪于郡府的上空。
那一夜,他將那兩封信件攤開在蘇淵面前,冷冷問他這一切是不是他做的局。
蘇淵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說那匿名信不是他寫的,他雖悉顧氏筆法,可若是他所書,哪怕再刻意模仿顧氏的筆法,也會殘留幾分蘇氏的痕跡,是不是他寫的,蘇延還看不出來嗎?
蘇延啞口無言。
他將帶來的度田文件給了蘇淵,蘇淵也把他從建安帶來的文件給了蘇延,換彼此的信息。
當初,蘇淵就是拿著這些文件長亭和蘇氏聯姻的,只是沒有給長亭看那最關鍵的一部分,也就是,薛太尉掌握的流往齊州那批軍糧的調查部分。
蘇延面復雜的翻閱著文件,兵籍是由兵部負責,他想起司徒府宴會時向自己勸酒的兵部侍郎郭默,他的弟弟郭舉,正是齊州北海太守。
據文件推測,這批吃空餉的兵籍,并不是不存在,而是有人在冒名頂替,但是這批人卻不在正式的齊州軍中。
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這批頂替之人,是份見不得的流民乞活軍。而募養乞活軍的人,不是想謀反,就是要守財。
謀反的是,守財的是商,無論是哪一種在募養,對朝廷都是極大的患。若是二者勾結,商人提供資金,員提供兵力,那更是不堪設想。
他必須找出這批流民軍,揪出幕后主使,為海倭之戰死的將士討個公道,查清軍糧來龍去脈,還長亭的父親以清白。
蘇延在北海郡守了幾天,今日郭舉終于有了些作。
暗中隨他前往一山坳,這一路草木繁茂,道路曲折,還暗暗排布了陣法,果然是心設計的場地,蘇延暗想,不知不覺漸深后,山坳突然一片火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