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亭微微詫異地看著清河王,垂下了眼眸,黯然道:&“可度田需要中央朝廷下達指令,我們無權開啟。&”
私啟度田,若是一著不慎引發,那可是給了朝臣求之不得的彈劾借口,來彈劾蘇述,對付蘇氏。
久居廟堂,不識蒼生的大臣們,搞權謀個個好手,搞民生一塌糊涂。他們才不在乎什麼百姓利益,他們只想朝斗、爭權、奪利。
搞垮你,算我贏。
我贏,但我還是不作為。只要不做事,就不會出事,就能保全我清流的名。
所以就齊州府部來說,蘇述這樣的老狐貍,本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授人把柄的事。他想的應該是小范圍整治,抓幾個無傷大雅的小嘍啰來穩定民心,并不想大干戈。
不做事,還能勉強維.穩,一做事,就是雨腥風!
治理一方,得過且過,穩定不出就算得上是治理有方了,畢竟誰都不想擔責任。
可如果每一個員都只考慮自己的清名利益,無視百姓苦難,一心只想維持表面的繁榮穩定,不管皮下千瘡百孔,這算什麼值得吹噓的政績?
政績政績,為民造福才是最大的政績!
長亭接著道:&“只是如今朝中反對度田激烈,朝臣對當年的心有余悸,視度田為洪水猛,沒有足夠的契機,很難推度田令。&”
&“因為誰都不知道度田能否功,誰都不想擔起度田失敗的責任,連薛太尉也不愿意。&”魏齊慨道:&“當年還有云中顧氏愿意扛起責任,如今只剩門戶私計了。&”
一代不如一代啊&…&…
長亭黯然垂眸,如今當朝三公,都各有打算,沒有人真心想改革。而真心想改革的人,反倒都沒有他們那麼高的地位,那麼大的權勢。
可爬不到那麼高的位置,恰恰也說明他背后支持的世家不夠,沒有代表大多數世家的利益。
士族門閥政治下,百姓的利益不算利益,世家的利益才算。
這個世界一直都是多數人在被數人統治,而統治階級中想要代表多數百姓利益,為民造福的,往往沒有足夠話語權。
而代表了世家中絕大多數利益的人,必然位高權重,這就是士族的游戲規則。
蘇述曾經告訴過蘇延,別試圖打破士族的游戲規則,因為那幾乎不可能功!
可他這個兒子,在真正深底層,了解蒼生苦難后,卻完全不認可這個規則。
規則的制定,本就是用來打破。
如果他們的規則把你到窮途末路,那就無視、毀滅他們的規則,重新建立新的規則標準。
自古即今,沒有不滅的王朝,也沒有不墜的世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不為民做主,那人民就有權利推翻他!只有讓人民監督府,員才不敢懈怠,政策才不會人亡政息。
造反,從來不是大逆不道,那只是統治者強加給百姓,馴化百姓、約束百姓的道德枷鎖。
歷朝歷代,哪一次改朝換代不是造反起義?歷朝開國皇帝哪個不是造反起家?他們個個得位不正,若造反有罪,他們才是最大的臣賊子!
你所看到的道與德,本不是真正的道與德,只是你所的時代的統治者,為了政權的穩定,強加給你的標準,而這個標準,隨時可以因為當權者的利益改變而改變。
&“既然士族不愿意扛起改革的責任,那皇室呢?&”清河王悠悠道:&“失敗,不過天子一人無德,下個罪己詔也就罷了。&”
長亭詫異地看了看清河王,隨即輕嘲一笑,&“皇室?小皇帝才多大,不是貽笑天下人嗎?&”
讓一個七歲的孩子扛責任,誰看不出來是那些掌權的大臣不想負責,給皇帝潑臟水呢,朝堂的大員們,不得被天下人嘲笑死!
突然,長亭笑意僵在臉上,不對!猛然想起上一次在清河王車上時,他對自己說的話,終于回過了味兒,&“你還想從蘇司徒手中奪權!&”
不惜利用改革,扛起罵名,也要去奪。
皇室份地位足夠,只是沒有實權。而擁有實權的士族卻不愿意承擔改革的責任,也不愿意讓皇室掌權。
所以清河王必須拉攏這些愿意改革的世家,為皇室所用,對抗士族。因為九品中正,它不僅阻擋了寒門百姓上升之路,也威脅了皇帝權威。
&“夫人,我依然希你能認真考慮我曾經以及現在跟你說過的話,我沒有騙過你,我的目的,你一覽無余。&”清河王坦然道。
長亭臉復雜,沒有回應,他沒想過自己現在已經是蘇氏的人了,再跟說這些,就不怕會把他的圖謀說出去嗎?
到了齊州府前街的路口后,馬車停下,魏齊對長亭道:&“你下去吧,過一條街就到齊州府了,我們沒什麼要見蘇開府的,暫時不去拜訪了。&”
&“嗯。&”長亭點點頭,跳下了馬車,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思索著,皇室掌權,加強中央集權,會是一條出路嗎?
&…&…&…&…
月樓。
沈濟品嘗著胡娘子頂級廚藝親手料理的膳食,當初,他就是因為這一手好菜,才看中了出寒微的胡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