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大哥去世后,沈父自認子孫舉秀才、察孝廉仕途無,便想攀附權貴,來為子孫鋪路。
聽聞蘇述元配故后,就多方打點,托人把兒介紹給蘇氏。
因王氏難產之故,蘇氏心有余悸。本打算讓蘇述續娶個命的,世家生育過的年輕寡婦,可這樣的人是可遇不可求,多的是世家愿意娶,顯宗李夫人,不就是生育過的寡婦嗎?
因沈父想把兒嫁給權貴的緣故,沈氏一直拖到十七也沒有定親。也正是因為年齡大,讓蘇氏覺得沈氏日后生產的風險也小些。
且沈氏又是齊州強宗,蘇氏當時亦有意向齊州擴張勢力,多方考量后,便向沈氏提了親。
那時的蘇述也才二十出頭,剛仕不久,元配就產子故,遂解為妻服喪,妻孝滿后,便娶了沈氏為繼室。
后朝廷又任命蘇述為某郡太守,蘇述就帶沈氏離京,奔赴各地上任,沈氏也是一直任勞任怨,無怨無悔地追隨。
二人也算得上是相敬如賓,蘇述平日喜怒不形于,鮮緒波,不善于表達。
年輕的時候,他在夏日閑暇去溪邊垂釣,每次回來時,也不忘給沈氏帶幾個蓮蓬,剝蓮子吃。
可他總是忘記挑蓮心,蓮子剛口是甘甜的,可嚼碎后,蓮心的苦就會在齒間蔓延開,這個時候沈氏就會把蓮子吐出來跟他撒。
后來,蘇述每次都會把蓮心一個一個挑干凈再給吃。
可什麼時候,二人之間就越走越遠了呢?
年輕的時候,蘇述職位不高,也沒覺得蘇氏有多顯赫,覺得他們都不過是一樣的人。
而隨著蘇述年齡閱歷的增長,他升遷的速度也以沈氏難以想象的速度在增長,在三十的年紀,就能名列方伯!
那時的沈氏才意識到自己與蘇述之間的距離是多麼遙遠,曾經的真是傻的天真。
父親窮盡一生做到的最高職,對于蘇述來說卻只是起點。
認清家世的差距后,才終于懂得了,什麼元配門當戶對,續弦低娶。
嫉妒,可笑的嫉妒著一個死人。
歸結底,不過是因為自卑,羨慕王氏耀眼的家世,羨慕能夠和蘇述并肩而立。
而自己只能抬頭仰著高高在上的他們。
家世、門第,是一道無形的鴻橫亙在二人之間,蘇述的權勢地位越來越高,二人之間的階級差距也越來越明顯。
他做的一切都開始考慮家族、利益,愈發謹小慎微,不敢有毫懈怠,再也沒有年輕時面對他的那種天真單純。
懷蘇嘉的時候,這種差距還不明顯。等懷蘇靈媛的時候,蘇述的地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為他納妾,不自信,他的應酬太多,怕在自己孕期時,他會在外尋歡。
有了第一個妾之后,自然也會有第二個,人越來越多,沈氏與他也越走越遠。
在那段貌合神離的日子里,蘇述偶爾還是會給剝蓮子,沈氏卻再也品嘗不出甘苦,他給,就表現的歡歡喜喜的接。
直到那一日,蘇述問,我都沒有挑蓮心,你不苦嗎&…&…
◉ 105、變三
來到北院, 還未見到蘇淵,長亭便被一個持刀護門的中年大漢擋在了屋外。
刀鋒的銀,讓長亭和蘇靈媛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不敢。
&“公子需要靜養,閑雜人等不得。&”
長亭眼神微, 不解地看著守門人,閑雜人等?是閑雜人等?的家門, 竟然不讓進?
蘇靈媛提醒長亭, &“這就是救大哥哥回來的樊義士。&”
長亭聞此, 才認真打量了他一番, 四五十歲年紀,一臉絡腮胡, 一布褂。皮黝黑,四肢壯,應該是個常年風吹日曬的練家子。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長亭下緒, 頷首請教。
漢子面不改道:&“樊姓,名。&”
&“原來是樊先生。&”長亭微微福,客氣道:&“此番多謝先生救我家大哥回來, 現在, 能讓我進去問候大哥的傷勢了嗎?&”
&“公子需要靜養。&”樊再度強調。
長亭深吸了口氣, 委屈的緒在心口散開, 為蘇延的事憂心傷忡, 如今還被一個外人百般阻撓,瞬間便把什麼面規矩,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怒罵道:&“這是我的家門, 憑什麼不許我進?我今天還非要進去!我丈夫和他一起走的, 憑什麼他能安穩歸來, 我丈夫卻下落不明?他今天非要給我一個代不可!&”
說著,就一瘸一拐的要越過開樊,強屋門。樊欺腳上有傷,雖不手冒犯長亭,可就是跟著的腳步阻攔。
長亭氣的要打人,蘇靈媛拉著長亭,讓不要沖,場面一時混。
屋中傳來聲音,&“是長亭嗎,進來吧。&”
悉的聲音,長亭心中一,場面瞬間安靜,樊這才讓開路子。
長亭越過樊側時,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刀,意味深長對他說了一句,&“是把好刀,可越鋒利的武越該藏鋒。&”
樊微微一怔,長亭已經翩然而。
屋中,蘇淵一雪白長衫,瘦弱的腰不堪帛帶,皮蒼白的幾要與衫同,似乎真的是了很重的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