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濟,不想死。
&“可無論行刺還是乞活軍,都不是我做的,憑什麼要我頂罪?&”沈濟不服,面上尤有恨容。
&“呵呵呵。&”蘇述冷笑,&“你是齊州府的參軍,底下兵籍出了差錯,這罪名,你不扛,難道要我扛?&”
沈濟心涼了半截,到了蘇述這樣的位置,無論出了什麼問題,都是底下人的錯,蘇述不能錯,蘇司徒也不會讓他錯。
沈濟的命,跟蘇氏的權勢榮耀比起來,不值一提。
&“這些罪名,我怎麼扛得起?君侯是要我死啊!&”
&“你不該死嗎?&”蘇述反問,&“空餉之事,軍隊經商都是你搞得,我沒有冤枉你。經商腐蝕軍隊,空餉差點害世子困死海上,哪一條罪名不夠你死?&”
&“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我給過你機會,你沒有珍惜,反而變本加厲。&”
沈濟怔怔看著蘇述,眼睛通紅。
&“你讓趙琮謊報颶風登陸時間,致使景園洪水漫灌,世子差點卷洪水喪命,這些是我家私事,暫且不提。&”蘇述恨聲道:&“可你為了爭權,給世子使絆,縱容外室哄抬價,大肆兼并百姓土地,致使民不聊生,齊州府威嚴大減!于公于私,哪一條不夠你死!&”
沈濟微,他做的事,蘇述都知道,但是蘇述從來沒有警告過他不能做,他以為蘇述不反對,就是默許。殊不知,蘇述竟是故意在養他的大惡!
&“世子已經查到了足夠多的證據,清河王和子深還在齊州,回去臨淄城后,世子便會將這些證據給二人,二人上奏朝廷后,齊州府必須有個代。&”蘇述面無表道:&“齊州府的代,便是你勾結郭舉,偽造兵籍,私吞軍餉,走私經商被世子查出,你唯恐被世子追責問罪,便暗中派人刺殺世子。&”
沈濟絕了,原來罪名都已經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可軍隊經商,也是為了維持齊州軍需,這些您都是知道的?&”沈濟哀聲道:&“這些事,我都是為君侯做的,有幾分是為了自己?君侯以為在此時放棄我,您就摘的清嗎?&”
&“哈哈哈,你這是在威脅我?&”蘇述大笑,眼中寒芒迸現,&“你死后,所有的罪過都能推到你上,與我何干?我是被你蒙蔽的那一個。&”
沈濟怔怔看著蘇述,蘇述一貫心狠,只是過往是對付別人,他不到那種狠,而今對付自己的時候,才真正知道疼。
&“一定要我死嗎?&”他不甘心。
蘇述沉了半晌,突然問道:&“你知道千斤大牛嗎?&”
沈濟心里一咯噔。
蘇述語調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闡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荊州牧劉表有一頭牛重千斤,日常吃的是普通牛的十倍,可讓它去干活,卻連一頭孱弱的老母牛都比不過,你說,這牛該如何置?&”
沈濟不停著,他知道,答案是曹荊州,宰大牛與將士烹食,時人莫不稱快。
大而無用之,便不留。
這麼多年了,他在此刻才真正認清自己,過往,他仗著沈氏的份,自詡蘇述的大舅子,在齊州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實際呢?他不過就是蘇述養的一頭千斤大牛!
那蘇述為什麼還愿意養著他們這些個飯桶?就是因為可以在事件復雜難解,群激憤,必須有人擔責任的時候,能拖一頭千斤大牛出來宰了差,安定群!
他知道,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麼,都無法扭轉蘇述的心意了,比起他的命,蘇述更在意自己的權勢名聲,他不會讓自己染上政治污點,讓任何人抓住把柄,作為彈劾他的理由。
&“曾經我以為我跟君侯是姻戚,是知己,而今才發現,原是我自作多了,我就是君侯手下的牛馬。&”
&“君侯是主,我是仆。&”沈濟心灰意冷道:&“茹娘是我的妹妹,可也是君侯的妻子,從嫁蘭陵蘇氏那一刻起,便不是我沈氏的人了,是主。&”
&“我和君侯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君侯永遠都是那樣高高在上,我們仰不及。&”
他們之間,永遠都是不平等的。
蘇述居高臨下睥睨著他。
&“君侯,我兄弟死亡殆盡,家中還有兩個兒子,孫兒尚在襁褓。&”沈濟叩首,臉幾乎埋在了地面,子哆嗦著,卑微地請求,&“全家上下,只靠我一人。&”
他不想死。
蘇述眉梢微,冷冷看著他,神如常道:&“犁牛雖不堪,可犁牛的兒子都十分優秀。父之惡,不影響子之善,我不會以父廢子,朝廷社稷也不會拋棄他們。&”
沈濟閉上了眼睛,眼淚落在青石地板上,浸染了一片黑痕跡,蘇述的話,沒有給他留半分生機。
蘇述的意思很明顯,他若抗下所有的罪過,便不再追究沈家其他人,亦不影響他的子孫仕途。
讓罪孽止于他一,他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有侍衛急急拍著房間的門,在門外高聲道:&“君侯,臨淄城傳來消息,說太太生了,是位小公子!&”
蘇述眼神一。
沈濟不可思議的看向門外,激的兩行濁淚從眼角落,救星來了!
作者有話說:
千斤大牛引用自東晉大司馬桓溫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