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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淵點頭,若有所思。
蘇延又問蘇淵,&“岳父大人曾提過,要度田,就必須洗清改革派上的污名,為度田正名,為顧氏翻案,此回建安,大哥,有信心嗎?&”
蘇淵默然,想起臨行前一夜,他與蘇述的長談。
蘇述問他,&“延兒心單純,不會布下如此環環相扣的局,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指點他,你還是要為顧氏翻案嗎?&”
蘇淵平靜道:&“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蘇述眼神微,他還是忘不了,云中顧氏已是執念,當年的事,徹底擊碎了他僅存的天真。
蘇司徒以為不過是一個人,一樁婚事,等他娶了新人,很快就會忘記。可他的執念,不僅僅是因為他對顧辭的,更因那件事,讓他對自己的份立場產生了迷茫,讓他對所謂的道德正義有了迷茫。
他做的一切,與其說是為顧氏翻案,倒不如說是對心中所向往的大道的追尋。
蘇述微微有幾分愧疚的對他道:&“當年之事,我本是坐山觀虎斗,可顧氏被群臣狙擊,覆滅已定局。朱嵩狼子野心,我若不出手,看著朱嵩吞并顧氏坐大,朝廷就沒有人能制衡朱氏了。&”
蘇淵垂眸,黯然道:&“我知道叔父是出于大局考慮,叔父沒有做錯什麼,可顧氏亦沒有做錯什麼,世家為了各自那點兒門戶私計,就能罔顧天下蒼生利益,只看如今齊州百姓流離困苦,叔父何忍之?&”
蘇述默然,他翻覆了半輩子權,對士族的游戲規則得心應手,他不曾想,也沒有試圖去改變什麼。
他以前不理解蘇淵和蘇延為何厭惡這一套規則,都要反抗父親的權威。而在沈濟死后,他想了很多,沈濟有錯,可也是自己養他的大錯。
在里攪風云,自己必然也是滿泥污。
謀,蘇淵也會,甚至可以玩的更出,但是他不屑于,謀是最低級的權謀,他,要謀。
他問蘇淵,&“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伯延已經把當年的度田文件給了我,我會盡力爭取朝臣的支持,重啟度田。&”
&“這怎麼夠呢?&”蘇述看著他,提醒道:&“憑年的一腔熱,沒有足夠的權勢支撐,你們什麼都做不。&”
蘇淵蹙眉,&“叔父的意思是?&”
&“度田之事,你和延兒都扛不起,你們的份地位都不夠。&”蘇述搖搖頭,緩緩道:&“司徒也不可能支持你。&”
蘇淵默然,低下了頭,他的確沒有足夠底氣。
朝臣中,至六都是蘇司徒的人,不管做什麼,只要沒有蘇司徒支持,幾乎不可能事。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須去做,雖千萬人,亦往矣。
二人沉默了片刻后,蘇述子微微前傾向他湊近,蘇淵不解地看著他,蘇述神從容,對著蘇淵緩慢而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彈劾我。&”
蘇淵一震,容,看著蘇述從容的神,肅然起跪倒,稽首下拜&…&…
&…&…&…&…
蘇淵回神,對二人道:&“顧氏之事,我已經和叔父商議過了,之后叔父會讓你以齊州府世子的份代替他進京匯報齊州災,屆時,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給你們。&”
&“什麼事?&”
蘇淵沉思了片刻后,道:&“進京復命時,我需要你們護送一個人來建安。&”
蘇延和長亭對視了一眼,護送一個人?
&“什麼人值得我們親自護送?&”蘇延不解。
蘇淵道:&“人在平州,魏齊和樊將軍已經去平州接人了,等他們把人帶到齊州州界時,你們必須帶他安全通過齊州,前往建安。&”
長亭微微吃驚道:&“竟然需要師兄出,這個人很重要?很多人想要殺他嗎?&”
&“對,很重要。&”蘇淵正道:&“你們等我的消息,我爭取到建安的支持后,就會給你們傳信,你們就可以行了,切記,必須在我定下的時間把人送到建安。&”
蘇延和長亭面面相覷,到底什麼人這麼重要,還會引來很多人追殺?
長亭迷茫道:&“到底是什麼人?&”
&“云間雪&…&…&”
作者有話說: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引用自《詩經&·小雅&·隰桑》
◉ 113、過渡章
沈氏緒很不好, 時而冷靜如常,時而莫名哭泣,林姨娘一直在提醒不要哭, 會惹蘇述厭煩的。
不在乎,太苦了。
直到如今, 才看清,他不, 也看不起。這麼多年, 都不過是自己自作多。
這日, 蘇述過來的時候, 沈氏看著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眼神空,憔悴失神,不怒不喜不悲。
蘇述接過林姨娘手中的藥碗, 示意先退下。
蘇述坐到床側,把藥喂到沈氏邊,抿著, 頭微微偏到了一邊, 不喝。
眼前的男人, 殺了的哥哥, 的哥哥縱是卑劣無德, 可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他。為了撐起他的表面鮮,在暗為他做了多見不得的事?
沒出事的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今出了事, 他卻要以此為罪名, 殺了的哥哥。
反正無論何時,蘇述不能有錯,蘇述手上不能沾上不干凈的東西。
尤其是現在這樣的敏時刻,蘇述的任何失誤,都可能為薛太尉彈劾他的把柄,蘇述若是被彈劾,直接影響蘇司徒在朝的權勢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