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面坦然,繼續道:&“先后駕崩,實非意外!&”
&“放肆!&”
&“中書省文件記載,肅祖永昌七年九月,秦州上供新采極品當歸典藥局,后太醫署記載,薛皇后自九月起用藥,均用秦州當歸。&”
&“那批當歸上,早被人涂上薄薄一層夾竹桃,當歸的藥味會掩蓋夾竹桃的味道,一般人極難察覺,若常年累月吃下去,輕則不孕,重則喪命!&”
&“嘩啦&”一聲,案上的文書一摞摞被推到在地,薛太尉冷冰冰的步子踩著文書,向蘇淵走來,道:&“你什麼意思?&”
&“先后駕崩,是因長久服用問題藥材,氣兩虧,才會崩。&”
薛太尉雙目赤紅,&“胡-說-八-道。&”
&“當年朱氏兄弟并不支持立先帝為太子,而是支持臨川王為太子,先帝登基后次年,臨川王無疾而薨,后陸太妃誕下腹子,未幾夭折。&”
&“而臨川王,正是死于長年累月的服用問題藥材,這樣的手段,太尉大人應該不陌生。&”蘇淵冷聲道:&“因為向臨川王下毒之人,正是我那曾擔任臨川王友的二叔蘇彬!&”
薛太尉深吸了一口氣,先帝登基,任何可能威脅他皇位的人都不能留,作為朱氏姻戚,又曾威脅過太子位的臨川王,是首要堤防對象。
蘇司徒能輔政數朝,屹立不倒,便是因為他審時度勢,善興廢。
先帝登基后,蘇司徒便暗中讓擔任臨川王友的弟弟蘇彬替先帝除去了這個心腹大患。
卻不想被朱氏兄弟發現端倪,查出藥問題,先帝和蘇司徒為了擺責任,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了蘇彬上,蘇彬一力擔責,服毒自盡,保全了皇帝與蘇司徒清名。
衛夫人大概知,可兩個兒子的未來依然攥在蘇司徒手里,兒子們尚年,心中雖恨,卻也不敢讓兩個兒子得知父親死亡真相。
&“之后清河王也被人用類似的手段謀害過,幸而發現的早,未釀大禍。&”蘇淵幽幽道:&“因果循環,報應分明,先帝謀害親弟,最終報應在了他的皇后上,他們用同樣的手段謀害了薛皇后。&”
薛太尉眼睛紅的如同充,&“嬋兒是無辜的,什麼都沒有做錯。&”
&“薛皇后沒有錯,可錯就錯在有你這樣一個哥哥!&”蘇淵正道:&“先帝借顧氏之力重啟度田,而你為了奪權,竟以反對度田來拉攏朝臣,坐視朝臣狙殺顧氏,顧氏覆滅后,你在眾所歸中,終于爬到了如此高位。&”
&“可朱氏兄弟怎麼可能留薛皇后做你的后盾,讓你大權獨攬,總領朝政?陸太妃垂簾,而非薛皇后垂簾,便是對你的制。&”
&“而今,你為了從我父親手中奪權,竟要拉攏改革派,重啟你當年反對過的度田?&”蘇淵輕嘲一笑,語氣諷刺不已,&“你的信仰從不堅定,度田,只是你爭權奪利的工,贊同與反對,從來只看你的政治需求,你何曾有一念是為了蒼生?&”
&“夠了!&”薛太尉斥道。
蘇淵充耳不聞,依然自顧自道:&“而你的妹妹,嫁了皇室,為天下之母后,就意味著要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而你的門戶私計,都是在與作對!&”
&“你以為有了權勢地位,就可以保證在后宮的安穩,可最終,卻把更快的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是你,害死了薛皇后。&”
薛太尉心中一震,揪住他的領,雙目赤紅,&“你再說一遍!&”
&“是你,害死了薛皇后!&”
薛太尉一把將蘇淵推了出去,巨大的慣力,迫使蘇淵踉蹌了數步后,才勉強站穩子。
蘇淵面平靜,最后道:&“在這套系之下,我們永遠都是這麼累,這麼不得已,永遠滿泥污,既已是窮途末路,還不思變嗎&…&…&”
&…&…&…&…
是夜,薛太尉有些失神的離開太尉府,獨自驅馬前往城外的祖宅之中。
在沒有這般權勢地位之前,他和家人們都是在此生活,那里有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他的妹妹,于此出嫁。
那一日,是他親自把背上通往建安宮的婚車,親手把推向了那黑暗的深淵,薛氏所有的家業,本不該一個弱子承擔。
看宅的下人分外訝異,自主太尉府后,薛簡已經很回老宅了,他們兄弟,各奔東西,各自家后,老宅中也只剩一些年長的仆人看家了。
薛太尉沒有讓人跟隨,獨自在這悉又陌生的庭院中游&…&…
故園似曾相識,又那般陌生,花園的秋千仍在,只是多年風吹雨淋,也長了青苔,月之下,分外凄涼。
薛太尉拂去秋千上的塵土,頹然坐了上去。
秋千一上一下地飄,他闔上眼,腦中浮現出十多年前,兄妹共的時,他推著薛嬋秋千時的景,的笑聲如銀鈴一般繞耳不絕。
此刻,他似乎又聽到了。
&“大哥&…&…&”
薛太尉猛地睜開眼睛,驚道:&“嬋兒!&”
天地一片寂靜,只有蟲鳴吱吱作響。
&“大哥!&”
薛太尉離府后,就有人去給薛策傳了信兒,薛策眼神一,便追而來,沒想到,他竟是回了老宅。
薛嬋于此出嫁,安定長公主于此薨逝,這里有兄弟姐妹們歡愉時刻,也有親舊陸續零落的傷懷,回憶不堪,過往,他幾乎逃避似的在遠離這片傷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