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尉有些失神,彷徨的走在園中,從一邊走向另一邊,又從另一邊走到這一邊,反反復復,&“我剛剛,好像聽到嬋兒在我。&”
薛策一怔,垂眸道:&“先后已經登遐了。&”
&“我真的聽到了,在喊我,喊我大哥,嬋兒在喊我。&”
&“大哥&…&…&”
薛太尉神茫然,似想到什麼,忽的跑到院中某,跪在地上不停用手挖著那塊土地,挖的那白玉一般的手指上盡是泥土。
&“大哥,別挖了&…&…&”薛策眼神復雜道。
薛太尉充耳不聞,繼續挖著,突然,似到什麼,緩緩從土里拿出一個小木盒,他著木盒,因年份久遠,木盒上的花紋已經斑駁。
他用袖小心翼翼抹掉木盒上的泥土,楠木的盒子在月下閃耀著金的芒,他抖著手打開了盒子,盒中是一縷胎發,發上還系著一小塊長命金鎖。
薛太尉憐地看著那縷胎發,眼眸通紅,&“嬋兒心天真,善仁慈,我本不想嫁天家,便是唯恐這些禍端。我以為我爬到那最高的位置,位極人臣后便能護一世長安,卻不想反倒讓因此遭人忌憚。&”
&“誰知當年那一心護平安喜樂的兄長,竟是害死于非命的禍首。&”
如此諷刺&…&…
&“大哥。&”薛策眉峰微蹙,語氣復雜。
&“該恨我,怨我,是我害了,是我害了&…&…&”陣陣嗚咽,泣不聲。
薛策微微改容,他是第一次見薛太尉如此模樣,在他心中,這個大哥一向強韌無比,人前永遠淡然自若,喜怒不形于。
失控至此,是自有記憶以來,薛策第一次見到。
他很提起薛嬋,眾人也都很默契的從來不會在他面前提起薛嬋,可他知道大哥不曾忘記,對陛下、對平原長公主、對齊王殿下的關懷,不僅是出于君臣關系,更是因為他們是薛嬋的孩子。
&“所有傷害過的人,都不應該被原諒,連我,也不例外&…&…&”
&…&…&…&…
齊州。
抱葛山人這兩日離開了齊州,說是齊州大部分問題已妥當,他要到別云游了。
與此同時,魏齊和樊也帶著顧氏孤兒抵達齊州州界,平州一路有宋惟安排的人護送,可也向暗圖謀不軌之人暴了行蹤。
因平州軍非有軍令不可擅齊州,故而只是把人送到州界便返回跟宋惟復命了。
魏齊上帶有蘇延給的齊州巡按令牌,可暢行齊州無阻。
卻不想才州界,便遇上了追兵追殺,就在二人艱難應對追兵之時,一隊兵整裝而來。
長亭和蘇延一人一馬,風塵仆仆而來。
二人一到,刺客們自知不是兵對手,紛紛撤退,蘇延下令繼續追拿。
&“師兄,沒事吧?&”長亭下馬詢問,還順勢看了一眼魏齊邊的白年,十一二歲的年紀,俊雅清秀,縱是剛剛遭大驚,依然神恬暢。
魏齊驚訝道:&“你們怎麼來了?&”
蘇延道:&“收到大哥的信了,說建安事已,讓我們護送顧小公子進京。&”
魏齊和樊對視一眼,事了!面一喜,&“定在了幾時?&”
&“九月初一,大朝會!&”
◉ 115、革二
八月底, 建安戒嚴。
河南尹陸訥、護軍將軍薛策、左衛將軍徐昌,分別調兵駐防建安各城門與皇城諸臺省。
對外說的是為初一大朝會時,保護各路公卿安危, 可明眼人都看的出這次調兵力度,遠大于過往朝會時, 預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裴氏的哥哥裴肇還特地去司徒府拜訪蘇司徒,順帶見了見裴氏, 提醒蘇淵近來有些不對勁。
當初, 蘇淵廢了門下省一串員后, 本有著封駁、審查詔令之權, 與中書省共參國政的門下省就此一蹶不振。
門下省員雖都是皇帝近侍,可已經徹底喪失實權, 其員幾乎都是一些優游無事,出顯赫的清貴世家子弟,任免權也掌握在蘇淵與薛太尉之手。
裴肇本在門下省擔任給事中, 突然收到任命,升其為黃門侍郎。
連剛剛洗清嫌疑,恢復清白的長泓都被朝廷復起為散騎常侍, 不過被長泓拒絕了。
裴肇說, 他約覺得蘇淵是在暗中撤換朝中人手, 將一些重要的崗位都安上了自己的人, 可能是在為什麼大事做準備。
畢竟除了蘇司徒把控的不風的尚書臺他不進去手, 這幾年的運籌經營,他早就把中書省和門下省把控于掌。
裴肇提醒裴氏,近來多留意。
可蘇淵就不回家里, 別說自己了, 就是作為父母的蘇司徒和孟夫人都難見他一面, 裴氏一臉愁容。
&“他不回家,你不會去找他嗎?&”裴肇提醒。
裴氏心里一咯噔,手指攥了袖口,去找他啊,怕是會被人恥笑吧?
最后架不住裴肇連番勸說,裴氏勉為其難應下后,便去給孟夫人回稟,說近來天涼,想去看看蘇淵,給他添些。
孟夫人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婢紅珠裝了幾樣自己做的點心,讓裴氏一并帶去中書省府衙給蘇淵。
臨行前,裴氏還特意妝點了一番,下人備好車,裴氏坐在車上,忐忑不安地前往了中書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