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就是這里。&”周始打開那不過一丈見方的小屋,僅夠容納一床一榻,一柜一案,實在是小的可以,還沒蘇淵家中一角大。
&“因蘇中書常在此留宿,朝廷本來想翻修一下舍,給蘇中書把房間擴建一下,讓他平時住的舒服一些,可蘇中書卻以太過糜費耗時為由給拒絕了。&”
蘇延點點頭,四下打量著房間,&“嗯,周舍人先去忙吧,我們自己呆一會兒。&”
&“嗯,好,蘇公子有事再我。&”說完,周始便離去了。
蘇延看著這一方小屋,案上有未擬完的詔書,窗口榻上的素細口瓶了一支已枯敗的梅樹殘枝,凄涼卻文雅樸素。
長亭若有所思地坐到榻上,突然覺得榻墊下有什麼硌得慌,掀開發現一個錦囊道:&“這是什麼?&”
蘇延眼神一,默不作聲接了過來,這不是裴氏在司徒府蘇淵房間發現的錦囊嗎?怎麼會在這兒?難道跟蘇淵攤牌了?
&“我們四下找一找,說不定會有些線索。&”
擅自翻找蘇淵房間,雖不大禮貌,可就怕蘇淵是被有心人引走了,顧氏案牽連甚廣,他一個人,會有危險的,他們必須盡快找到蘇淵。
蘇延查閱著書案上蘇淵最后留下的文件和奏折,長亭檢查著床榻柜。
柜里不過是幾套平日換洗的常服,柜中放著一個檀木箱篋,上了一把小銅鎖,長亭把箱子抱了出來,&“這是什麼?&”
蘇延著鎖檢察了一番,不難開,便準備拿出工撬鎖,長亭連忙阻止他道:&“這樣不好,這不是看大哥私嗎?&”
&“活著私,死了。&”蘇延坦然道:&“大哥素來坦明,有什麼事見不得人的?&”
長亭啞口無言,眼睜睜看著蘇延打開了那把鎖。
令人詫異的是,箱篋中沒有什麼朝廷機和私,不過是一沓普通再普通不過的書信,箱底還鋪了一層干梅花瓣兒。
蘇延看著那一沓信,封上落款無一不是云中顧辭筆,通信時間大概從二人初定婚事起,到五年前顧氏案后戛然而止。
長亭瞅了瞅那書信,突然提醒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字有些眼?&”
蘇延眼神一,默默看了一會兒云中顧辭那幾個字,心口驀地一,立刻隨便拆開一封信件,分辨著書信筆跡。
看著看著,蘇延的緒逐漸激,果然,每一個&‘之&’字的寫法,都是三斷筆,筆跡與引自己來建安的匿名信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蘇延腦中如雷霆炸驚,顧辭、風雨、白影,失蹤&…&…
一樁樁一件件事串聯,在他腦中筑起了巨大的迷宮,他四壁,終于得見出路。答案呼之出了,可他的咽卻如同被封鎖,近在邊的答案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終于,蘇延腦中靈一現,乍然驚呼,&“石枯寺!&”
&…&…&…&…
二人策馬,連夜上山。
長亭想起來了,被蘇延從石枯寺救走那一夜,西山風雨加,大殿閃過一道白影,被認作是鬼的白影!
蘇延說,那白影很像顧姐姐,可顧姐姐,已經死了啊&…&…
石枯寺的白影、建安的匿名信、蘇淵的失蹤、這一切,宛如一場被人心設計好的局,他們都是局中人。
執棋者,亦是棋子。
石枯寺一如既往的衰敗荒蕪,了無生命痕跡,二人徘徊在大殿上,沒有人,也沒有了那多的綠鸚鵡痕跡。
長亭抬頭,看著那暗淡殘破的大佛,不由雙手合十,虔誠默禱。
佛啊佛,你也如此落魄,你連自己都渡不了,又如何普渡眾生呢?
蘇延舉著火把,在大殿四下檢查著,那白影在大殿出現,又能悄無聲息地消失,不是真的鬼,就是有人在裝神弄鬼,若是人為,那大殿上一定有供逃的暗道。
二人沿著佛臺索,一塊石板年久失修突然斷裂,長亭腳被絆倒,立刻抓住某站穩子,蘇延把扶起來,&“沒事吧?&”
長亭搖搖頭,突然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抓的地方,&“伯延,你看這是什麼?&”
蘇延眼神一,大佛腳上怎麼會有一突起?遂輕輕扭機關,大佛底座的石臺上,緩緩開啟了一道三尺高的暗門。
蘇延和長亭對視了一眼,而后,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拉著長亭,彎腰緩緩走了進去。
暗道的門雖小,可下來后,眼前卻是一片豁然開朗,一條長長的甬道,通往寺院深,兩側還有著油盞。
蘇延一個一個點亮燈盞,甬道明亮了許多。
&“燈盞油未干,說明這里一直有人的痕跡。&”蘇延分析道。
&“曾經的皇家寺院,怎麼會有這樣一條暗道?&”長亭語氣復雜。
蘇延不吱聲,突然想起小時候從空遠大師那里聽來的一些石枯寺傳說。
據說當年之后,這里也曾用來屯兵,鬧鬼的傳言,不過是朝廷為了阻止閑雜人等上山,故意放出去的,想來這暗道,也是當年的屯兵吧,只是如今荒廢了。
二人沿著甬道一路走著,地下的空間越來越寬敞,遠傳來談的聲音。
長亭耳朵一豎,&“有人!&”
二人連忙藏好,小心翼翼往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