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帶他參觀了臨淄城新建的商坊,還順路去了一趟景園的織坊。
從織坊出來后,劉明珠對長亭道:&“沒想到你們搞得還活生香的。&”
長亭一懵,眼睛不由瞪大,這,這是什麼鬼形容?蘇延也是瞠目結舌。
徐懷寧略不自在地咳了兩聲,糾正道:&“明珠,是有聲有。&”
劉明珠秀眉一蹙,臉上瞬間漲紅,反斥道:&“我不知道是有聲有嗎?還用你提醒我?&”
徐懷寧連連點頭安,&“知道,自是知道的,是我多了。&”
劉明珠&“哼&”了一聲,驕傲地昂著頭,大步離去。
蘇延和長亭面面相覷,這兩口子還真是,一言難盡。
徐懷寧略尷尬地解釋道:&“你們不知道,明珠自小調皮,喜歡舞刀弄槍,不讀書,岳父大人很是頭疼,就吩咐我平日里多教讀讀書,如今已經讀到《孟子》了,以后會更好的。&”
蘇延一笑,打趣道:&“劉司空這哪兒是招婿啊,分明是給自己閨招了個免費的私人師傅。&”
長亭也點點頭,贊同道:&“是啊,表哥,你也太不容易了,完全就是劉司空招贅的苦力啊。要伺候這麼個活祖宗,還要在徐州府理公務,你也太不容易了吧,劉司空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姑姑和姑父好不容易養才的白菜,說摘就摘了。&”
聽著長亭炮珠似的一串慨,徐懷寧連忙解釋道:&“岳父大人對我還是很不錯的,他是看重我,才要歷練我,況且,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長亭撲哧一笑,&“我說笑呢,看你張的,怎麼還是這麼不逗呢?&”
徐懷寧松了口氣,&“原來妹妹是說笑呢。&”
蘇延也笑了笑,派婿而不是兒子代表徐州府出使齊州,這劉司空是真把徐懷寧當親兒子一般教養了,有這麼個岳父撐腰,徐懷寧未來的仕途,一片坦了。
觀之后,眾人返回齊州府,徐懷寧和劉明珠去拜見蘇述。
跟蘇述請安后,徐懷寧把劉司空的手書給蘇述道:&“晚輩來此之前,司空大人有手書一封,要晚輩親手給蘇侯。&”
蘇述接過手書,展開看了看后,不由眉峰蹙,不停按著眉心,咬牙道:&“薛太尉怎麼能強征朱蒙進京呢?&”
朱蒙是朱嵩長子,朱皇后的侄子。職不高,只是個廬江史,可廬江郡是朱氏的祖籍老巢,朱氏在廬江經營已久,勢力不容小覷。
廬江半數土地都被朱氏掌控,度田之事,朱氏不會輕易妥協的,當年朱嵩便是因反對改革,滅了云中顧氏滿門。
而廬江郡又離京城太近,薛太尉不得不防。征詔朱蒙朝擔任職,便是為了分化瓦解朱氏在廬江郡的勢力,好逐個擊破,可這事兒,辦的太急了。
朱氏不會輕易放棄廬江這個基本盤的,大概率會拒不奉詔京,如果被急了,保不準就真的反了。
徐懷寧回道:&“司空大人先前曾致書于薛太尉,怕強征朱蒙進京會出,屯兵于建安,但是被薛太尉拒絕了,不許州郡擅自妄,不許司空京。&”
魏國各州牧,都是掌兵一方的封疆大吏,為了防備各州牧打著京勤王的名義行宮之事,再現前朝十八路諸侯討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況,故而州軍不京,就了約定俗的慣例。
&“我憂建安,過于廬江。&”蘇述蹙眉,先前齊州查出的乞活軍不值一提,真正的大頭,還沒浮出來呢!不安道:&“建安屯兵空虛,廬江郡離建安太近了,一旦兵變,叛軍旦夕之間,就能抵達建安!&”
&“司空還要晚輩提醒君侯,度田的阻力很大,定州不安分,定州的軍權雖在君侯之手,可君侯于齊州遙控定州,總有力所難及之,況且定州與廬江郡毗鄰,若定州與廬江的勢力勾搭,不容小覷。&”
蘇述蹙眉,想到了那個剛剛返回定州的人兒,愈發頭疼。
蘇延也擔憂,若定州出,趙姨娘的份很危險。
&“你和袁清點兵馬,著手把定州的大部兵力調齊州,屯兵于漳水。&”蘇述看著蘇延,沉聲吩咐道:&“齊州府全面戒嚴,備戰!&”
◉ 127、反一
建安城, 太尉府。
蘇淵整理著近期將發的詔書,一旁,薛太尉伏在書案, 研究著建安周邊的地圖,調配著建安各城門的兵力, 拱衛臺城。
蘇淵整理好詔書,輕輕放到了薛太尉案上, 遲疑道:&“真的要召朱蒙進京嗎?&”
&“嗯, 他最好是能奉詔進京, 若是不能, 就不必留活路了。&”薛太尉語氣平淡,&“皇親國戚, 雖有八議特權,可唯有謀反不赦!&”
&“可若他真的反了&…&…&”
薛太尉打斷他道:&“建安的兵力足夠應對,這次將畢其功于一役, 定將朱氏一網打盡。&”
蘇淵眉頭鎖,薛太尉的過度自信,卻讓他愈發擔憂。
&“子深, 你在擔憂什麼?&”薛太尉抬眼看著他。
蘇淵搖搖頭, &“我只是想, 一旦起, 誰都不能肯定局勢會發展到何種地步, 如果出了超出預期變的話&…&…&”
&“你什麼意思?&”
&“我們不能全部賭上,如果失控,總要有人擔起責任吧?&”
薛太尉默然, 片刻后, 坦然道:&“責任, 由我來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