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人做活兒細致,加固的城墻還算牢固,還能再拖上一段時間,等待勤王的義軍抵達。
建安宮中,平原長公主一秋黃獵裝,一頭烏發高高束起,整理著那朱砂的抹額,冷凜艷的容貌上,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冰冷與殺意。
寶劍從架上被拿起,那是父皇的劍,先帝曾以此斬獵狐,劍鋒還殘存著父親的英武。寶劍封刃多年,今朝可再見了。
宮太監跪了一地,紛紛阻止著,不要以犯險,平原長公主態度堅決,正道:&“孤寧死于戰場,誅除逆賊,也不愿躲于后宮,辱于叛軍之手。&”
宮人們紛紛哭泣阻攔,薛太尉吩咐過,叛軍是以清君側之名起兵,他們只是意在執政世家,再殘暴也不會傷害皇室分毫。只要公主呆在宮中,就不會有分毫閃失。
公主年,一介弱流,不會武功,不會騎馬,不會箭,若是出去遇上叛軍,就是白白送死啊!
&“孤心意已決,今日赴國難,孤誓與建安共存亡,臺城破,孤也絕不茍活!&”公主語氣堅決,大步出宮中。
宮人攔不住,嚎哭道:&“快快去太極殿,回稟陛下!&”
◉ 132、平三
朱雀航, 義軍跟叛軍剛一接,劉明珠便要跟將士們一起沖叛軍中廝殺,徐懷寧連忙攔下。
劉明珠一見他, 便蹙起了眉頭,斥道:&“你來做什麼?你一個文弱書生, 快去躲起來!&”
&“你一個小姑娘,我怎麼能看你孤犯險?&”
&“這是你逞英雄的時候嗎?&”劉明珠氣急道:&“你這不是給我添麻煩嗎?應付賊兵都應付不及, 還得分心保護你。&”說著, 又揚刀砍斷飛來的一只流矢。
徐懷寧擋在前, 拉住的手想要帶走, 蹙眉道:&“岳父吩咐過,不許你上戰場, 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呵!我會對付不了幾個小賊嗎?&”劉明珠翻個白眼,掙開他的手,斗志昂揚道:&“這些賊子, 我一刀砍一個,砍的他們下輩子不敢再作。&”
&“明珠。&”徐懷寧嘆了口氣,怎麼會有這麼虎的小姑娘?
還再說什麼, 只見劉明珠手起刀落, 砍倒一個向他們撲來的叛軍, 濃稠的鮮噴濺而出, 灑在了徐懷寧臉上, 還殘留著未冷卻的溫度。
第一次與死亡如此接近,徐懷寧整個人都僵住了,四肢也發, 劉明珠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氣急道:&“你趕躲開啊, 別在這兒添麻煩了。&”
徐懷寧整個人呆若木,眼睜睜看著劉明珠再軍中廝殺&…&…
徐州軍增援后,很快掃清了朱雀航附近的賊寇,劉明珠帶著一支小先鋒,一邊清理著叛軍殘部,一邊向建安城進發,劉司空則親自統帥徐州大軍跟進。
徐州軍在朱雀航登陸后,齊州水師也抵達了東州城,平定了東州城的叛,兩軍順利在司州會師。
另一邊,長亭和蘇延晝夜疾馳,也終于抵達了建安,與齊州軍會師,張穆之和陸訥也率殘部來投。
劉司空與蘇述于東州城會晤,義軍共推劉司空為盟主,于地位、于功勞、于年紀,劉司空都遠在蘇述之上,義軍自是該他調度。
可劉司空素來謙遜,不肯接,堅持要蘇述領盟主,調度義軍。
蘇述勸道:&“劉公盛德絕倫,聲遠在述之上,此番盟主,非公不可。&”
劉司空連連推辭,在眾人連番勸說下,才勉為其難接。
前線傳回消息,叛軍駐扎在了城西,而建安城西掖門也已經失守,右衛將軍戰死,其二子在父親戰死后,提刀與軍廝殺,亦不幸遇難。
朱蒙正率軍往西山進發,假西山之道背襲華林園,攻破建安宮,建安況十分危機!
各路義軍集結后,在劉司空的調度下,義軍兵分數路,圍剿建安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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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普寺,僧人們也紛紛在空遠大師帶領下,安排早些時候被集中到寺中避難的城中老弱婦孺,將他們轉移至石枯寺的藏兵避難,以免被軍屠戮。
安置好百姓后,空遠大師一手撥著念珠,一手提起了刀。
老殼子看著他眉峰微蹙,嘆道:&“佛門不該殺生,佛者怎麼能提刀呢?&”說著,就要去奪下空遠大師手中的刀。
空遠大師退開半步,躲開他道:&“我連自己都渡化不了,又如何普渡眾生呢?你比我有用,你能真正醫救蒼生,所以你要活下去。&”
老殼子沉不語。
&“你帶百姓轉移。&”空遠大師把刀藏于袍中,&“臣賊子,由我超渡。&”
老殼子長嘆了口氣,這位曾經來自頂級世家的高僧,放棄了份,放棄了富貴,本已了斷凡塵,而今卻為蒼生再世。
故友三人,多年后再聚首之日,竟是共赴國難之時,亦是生離死別之日。想起當年三人共論三教之日,他論儒,空遠講釋,抱葛解道,三教殊途,卻也同歸,將無同。
老殼子知他心意已決,沒有再勸說,總要有人留下斷后,有人護送轉移百姓離去的。離開的山路之上,他不時回首云間,看著那恢弘氣派的皇家寺院,漸漸塵煙,茫茫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