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蘇述和蘇淵、蘇延的影,蘇明急忙追問劉司空,劉司空如實向天子做了匯報,空遠大師圓寂,蘇述正在追擊賊首朱蒙,蘇淵不幸為軍所害。
聞訊,蘇明瞬間如遭雷劈,眼前白茫茫一片,上一,險些跌倒。
薛太尉也大為震,他終是走上了最慘烈的這條路。
蘇司徒無聲哀慟,彷佛聽到了蘇淵臨終前一刻的聲音,生存華屋,零落歸山丘。
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這場戰爭影響深遠,各大家族都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之后許多年,當朝世家就算是斗得你死我活,哪怕撕出人命,也沒有人再敢輕易發戰事。
而其中最慘烈的,是真正喪失了未來繼承人的蘭陵蘇氏家族,蘇司徒后繼無人,舉朝惋惜震驚。
而蘇司徒,早已做好了接這最慘烈結局的準備,從他選擇那條路開始,已經注定不得善終。
他們蘭陵蘇氏,宛若了什麼詛咒一般,每隔一代,都要出一個異端,終當為死&…&…
&…&…&…&…
蘇述終是在清溪渡追擊上賊軍,手刃朱蒙,為這場徹底畫上了句號。
而蘇延也是在后才知曉空遠大師真正的來歷,他才知道權傾朝野的叔伯們為何都對他畢恭畢敬,天子也對他禮敬非凡,他為何會潛心照顧時的自己那麼多年。
他俗姓蘇,原是他叔祖輩的人,年輕時便出了家,奉了道,一輩子都不曾再與本家往來。
他似乎也有過一段憾事,卻沒有蘇淵那敢于與世俗斗爭,向規則挑戰,背叛階級的勇氣。卻又逃不過良心的譴責與折磨,最終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消極逃避。
他渡人渡了幾十年,卻始終無法渡化自己。他幫助蘇淵,幫助顧辭,不是因為他早已斬斷的緣羈絆,而是因為他自己所經歷過的憾。
在早已四大皆空的晚年,他突然趟了俗世這渾水,想以自己的微薄之力,扭轉幾分這顛撲不破的宿命,在生命的最終,渡化自己。
空遠大師圓寂后,后事均由朝廷辦,因已出家,不得再葬蘇氏祖墓。
大約也是顧及蘇氏的地位,朝廷也破格讓空遠大師以護國法師的規格葬于西山皇陵東,陪葬皇陵。
司徒府一片縞素,蘇淵走了,顧辭也不在了,朝廷為蘇淵定謚號為&‘貞&’,南安貞世子,清白守節曰貞。
孟夫人再度回歸建安司徒府時,已是是人非了,抱著懷里的蘇顧,無聲哭泣,如今,這是的淵兒,留給的最后一念想了。
哽咽著對蘇延道:&“我沒想到辭兒會如此決絕,可也算是解了,他們一生過的苦,以后便可自在了。&”
&“大哥求仁得仁,顧姐姐不離不棄,二人無怨了。&”蘇延角微,勉強道。
蘇湛眼睛通紅,他沒想到,這一去,竟然真的是兄弟永隔了。衛琬不停抹著眼淚,眼看著一切都時來運轉,老天卻又給他們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朝廷遣使來問,來的人是裴肇,他心里五味雜陳,總歸人已經死了,恩恩怨怨,也該過去了。
裴氏也隨著裴肇來了司徒府,一孝服,對著蘇淵的靈位泣不聲,如那一日問孟夫人一般,問了蘇延一句,&“伯延,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蘇延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裴氏,淡然回應,&“大哥,已經不在了。&”
裴氏眼淚噴薄而出,知道,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 134、結局二
叛平定之后, 建安城又恢復了昔日的繁華與安寧。
長亭漫步在建安的街道上,看著城中的百姓們也陸續返回了家中,修繕著被叛軍損壞的家宅, 即使很辛苦,也在努力的活著。
不知不覺, 便走到了武平侯府的門口,叛軍攻建安時, 不公卿世族家里都遭到了叛軍的洗劫, 武平侯府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難。
長亭走進家中, 長信和長道正搬著家里損壞的家, 和下人們一起修補。長亭看著他們,不知道為什麼, 越來越覺得這個家不再是的了,每次回來,都像一個客人一般。
&“乖姐來了!&”長信一看到, 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在服上抹了抹手,拉著長亭進廳中見長泓。
長亭開心的跟父親暢聊著, 長泓卻突然問和蘇延今后是什麼打算?他就這一個閨, 若沒有著落, 他不放心。
長亭勉強一笑, 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可能會留在建安,也可能回齊州吧。&”
長泓若有所思,提醒道:&“伯延此番立了大功, 蘇氏又折損嚴重, 蘇司徒需要有人在朝中給他幫手, 朝廷此番,定然是要啟用伯延的。&”
想到離去的蘇淵,長亭心里一揪。
今日獨自回家,便是因為蘇司徒留下了蘇延要談一些事,最得意的長子沒有了,冷靜如蘇司徒,沒有過多的時間悲傷,他必須盡快選擇家中合適的子弟出仕,來補替蘇淵的位置。
蘇延今年也二十了,兄弟中,也只有他還沒有授職,若依父親所言,蘇司徒大概就是要勸蘇延留在建安出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