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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延一怔,連忙翻找著箱中的信件,終于木匣最底下,看到了那一封《告慈母書》。
蘇延拿起信件,如當時的孟夫人一般,緩緩拆開,信上,還留存著孟夫人的斑斑淚痕,字字淚,蘇延仿若聽到孟夫人讀信時的絕哭泣。
&“淵兒,淵兒&…&…&”
慈母在上,不孝兒淵敬拜:
母親看到此信時,兒已不在了。這最后的一封信,是希母親萬自珍重,不要再為我這逆子傷心哭泣。請原諒兒子的不孝,但我相信,母親終能理解我的決定。
我是注定要跌的碎骨的,可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我所守護之人不理解我是為何而死。
天下蒼生,雖與我無關,可既已在此位,義當為蒼生謀其事,吾輩只能這風雨飄搖之際,以一己微薄之力,扛起這將傾的政局,以求挽救萬一。
兒去矣,母勿念。
我雖已不在,可改革之神,代代傳承,自有后人前赴后繼。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
二人準備離開司徒府之時,蘇司徒派人喊住了蘇延,蘇延和長亭換的一個眼神,長亭心有默契地對他道:&“我先去外邊等著你。&”
&“嗯。&”蘇延點點頭,隨下人去了蘇司徒的書房。
書房,蘇司徒看著他,一臉疲憊道:&“真的要走嗎?&”
&“嗯,已經決定了。&”蘇延故作輕松道:&“這建安的局勢,相信伯父,已經盡在掌握了。&”
蘇司徒面復雜,嘆道:&“承遠要走,你也要走,我在建安,沒有幫手了。&”
蘇延沉默了半晌,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突然道:&“其實從一開始,伯父就已經決定犧牲大哥了吧?&”
蘇司徒一震,臉上的慌一閃而逝,強做冷靜道:&“你在胡說什麼。&”
&“稱病不朝,不阻攔,不出聲,任由局面失控,借此鏟除異己。大哥死了,薛太尉離開朝,所有與伯父作對的人,都被一一清除,最終還是伯父贏了。&”蘇延故作坦然道。
&“這樣得不償失的事,不是我的風格。&”
蘇延自嘲一笑,&“怎會得不償失,對于伯父來說,子都是工。大哥死了,可伯父還有那麼多兒子呢,也不見得大哥一個。&”
&“那些個庶子,怎麼可能比得上淵兒呢?&”蘇司徒語氣微微不自在。
&“可他們聽話啊!沒有一個強大的母族,自然是任由伯父控的掌中之。&”蘇延輕嘲一笑,&“掌有權力的世家,可以隨時改變士族的游戲規則,相信伯父,有足夠的權力讓他們擁有和嫡子一樣的繼承權。&”
蘇司徒默然不語。
&“伯父此刻對我殷殷親切,也難保有一日,我會為您的棄子。&”蘇延看著蘇司徒,一字一句堅定道:&“我不會做任何人的棋子。&”
語罷,便轉離開了書房。
蘇司徒看著他的背影,知道在無法撼他的心意,此刻,他真的了一個孤家寡人。
&…&…&…&…
司徒府門外,長亭牽著絕影,看著從府走出來的蘇延,臉上浮現盈盈笑意,朝他出了手,&“伯延。&”
蘇延看著,含笑走去,握住了的手,著絕影的頭,笑道:&“它現在,倒是不認生了。&”
&“出生死這麼多回,再認生,可就真是養不的白眼馬了。&”
蘇延一笑,攔腰抱起長亭,往馬背上一放,&“坐穩了。&”
長亭訝異地咯咯笑著,蘇延翻上馬,把圈在雙臂之間,一夾馬肚子,馬蹄噠噠響起,漸漸遠離了這絕抑的司徒府。
&“絕影,走了!&”建安是非地,沒有什麼值得留的。
馬兒一路悠閑的走過建安城的一--------------/依一y?華/草一木,長亭一點一點告別著過去,二人一路計劃著未來的路線,聊的正興致高昂之際,蘇延突然聽到有人在后邊一直喊著自己。
&“蘇公子,蘇公子。&”
蘇延勒馬,茫然回頭,才發現后邊那兩個風塵仆仆追來的年。
蘇延跟長亭耳語了幾句,旋即下馬,疑的走向那個拉著一個小男孩的高瘦年,不確定道:&“謝忱?&”
謝忱著氣,眼睛瞬間一亮,&“公子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蘇延微微驚訝地看著他,笑道:&“你怎麼在這里,義軍不是都解散了嗎?你沒回家嗎?&”
&“我早沒家了。&”謝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蘇延道:&“朝廷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恤,我準備拿這些錢出去闖一闖,帶弟弟謀個活路。&”
蘇延一笑,問他,&“想好做什麼了嗎?&”
謝忱抿抿,搖搖頭道:&“沒有,除了牧馬放羊,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這才追上公子,想要討些建議,讓公子給我參謀參謀。&”
蘇延哈哈一笑,&“我哪兒能給你參謀,我不誤人子弟就行了。&”
謝忱道:&“公子謙虛了,您這樣份的人,見的多,懂得多,隨便給我們一兩條建議,就夠我們用了。&”
蘇延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謝忱一番,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住了謝忱的手臂,謝忱一驚,條件反般出手還擊,掙開蘇延的束縛,不解地看著蘇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手。
蘇延笑道:&“你這手,不參軍可惜了。&”
&“參軍?&”謝忱一怔,可他才剛剛退伍,試探著問蘇延,&“參軍的話,公子覺得去齊州如何?&”
&“別去齊州了。&”蘇延一笑,齊州富庶,商貿發達,卻非建功立業之地。
謝忱一臉茫然地看著蘇延。
蘇延走向長亭,拉了拉馬韁后,翻上馬,扭頭對謝忱道:&“去秦州吧。&”
&“秦州?&”謝忱微微錯愕,一條不曾想過的路。
蘇延抬頭,遠遠著秦州方向,幽幽道:&“秦州形勝地,秦州多英雄。&”
謝忱怔怔站在原地,看著二人驅馬遠去的背影,腦中嗡嗡回響著蘇延的話,秦州,多英雄&…&…
&…&…&…&…
建安城外的林蔭道上,柳樹已了芽,建安春正好,風無限。
春風不時將柳枝送到二人面前,長亭抬手捉住一枝柳條折斷,用柳葉撓著蘇延的臉,昂頭看著他道:&“攀條折春,寄送君前。&”
蘇延一笑,低頭在臉上輕輕一吻。
長亭依在他懷里,對他道:&“我以前總覺得自己十七歲前嫁不出去,而今我也十七了,不僅嫁出去了,還事業有了。&”
蘇延笑了起來,哄著道:&“是啊,我們亭亭不僅自己嫁出去了,還拯救了我這個娶不上媳婦兒的,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長亭白了他一眼,好奇地問他,&“那我們接下來先去哪兒?&”
&“都可以,并州、定州、秦州、平州、徐州,天下這麼大呢。&”
&“聽說定州的陶不錯,我想去看看。&”
&“好啊,去了定州,我們還能再去并州。&”
&“并州有什麼好玩兒的?&”
&“并州有大草原,夏天的時候,風吹草浪,一片茫茫。&”
&“舅舅說,平州也有草原,那里的草和人一樣高。&”
&“那我們也要去平州,我還沒去拜訪舅舅呢。&”
&“那就先去定州,再去平州&…&…&”
建安城外,馬蹄聲伴隨著二人的歡聲笑語,漸行漸遠,漸不可聞&…&…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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