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節首都已經冬,崖州島上卻仍溫暖如春,宗平出發時穿的是軍大,戴的是剪絨帽,就這樣還不夠,坐在火車里還忍不住跺腳。
隨著火車一路南下,他漸漸了剪絨帽軍大,等到羊城時,他把軍裝里穿的羊絨衫也給了。
路邊景更不必說,首都街上早不見綠,道路兩邊高大的樹木禿禿的,落葉打掃不及,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而崖州島上草木雖然有些枯黃,路邊樹木卻仍枝繁葉茂,要不是他們清楚地記得現在幾月,說不定還會以為才剛秋。
閑聊間,家屬區到了。
沈文進讓警衛員直接將車開到最里面,他雖然沒去過宗紹家里,但聽妻子提起過林薇,知道他們夫妻住在家屬區最里面一棟。
警衛員長期給沈文進開車,對家屬區也算悉,進去后七彎八繞,就將車停到了周家門口。
還沒下車,宗平就看到了后院擺著的兩桌酒席,想到多年未見的兒子,與從未謀過面的孫子孫,見慣了大場面的他莫名張起來。
作者有話說:
二更
◉ 113、爺爺
最先發現宗平的是林母。
宗紹和林薇抱著孩子敬完酒后, 沒有跟著婿閨去前面坐,而是在明明這一桌孩子居多的酒席上找了個位置。
因為座位正對著后面馬路,所以宗平四人一下舊sh&ígG獨伽車, 就看到了他們。
只是跟宗平算起來說二十年沒見,早已記不太清他的模樣,略掃去,只覺得這人眼。還是邊坐著的明明&“咦&”了聲,跟弟弟嘀咕說&“剛才那個爺爺長得好像爸爸&”, 被林母聽到, 才想起來對方是誰。
林母臉驟變, 猛地起往外面走出。
步子邁得大, 穿過屋子走到前院時, 那一行人剛好繞過廚房往大門走來。
而林母, 也徹底看清了走在中間的男人模樣。
宗平年輕時可以說是村里相貌最俊的青年,要不是打小沒了爹媽,算是陳杏蘭的養夫, 上門說親的肯定不會。
但歲月并沒有格外優待他,他今年不到六十歲, 頭發就已經白了大半, 臉上也有了皺紋。只是材保持得不錯,不過分瘦削,也沒有大腹便便, 再加上五優越,看著也算是個帥老頭。
只可惜,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
林母皺眉頭, 目一掃, 就看到了他右手邊的人。
雖然他們一行四個人,但另一名中年軍和年輕軍人都走在宗平的左手邊,那個中年人是跟著誰來的,什麼份,不言而喻。
如果宗平只是一個人來的,林母可能還會看在今天是外孫滿月酒的份上,忍下這口氣。但看到他堂而皇之地帶著那個人出現,林母心頭的火瞬間燒了起來,大聲問:&“你來這里干什麼?&”
本來院子里的人都在推杯換盞,注意到門口那一行人的不多,被林母這麼一喊,眾人瞬間朝外面看去。
這一看,不軍都站了起來。
林母卻沒發現這點異常,大步走到四人面前,指著宗平罵道:&“這里是什麼地方?你竟然還有臉帶著這個人出現?&”
因為明明的話,林母很快認出了宗平,宗平卻沒能立刻認出林母,畢竟幾十年沒見,他們都變了模樣。
所以聽到林母的質問,宗平眉頭微微皺起:&“請問你哪位?&”
林母噎住,自我介紹道:&“我張二妮,你前妻陳杏蘭的朋友,宗紹的丈母娘!&”
宗平恍然大悟,正要開口說話,宗紹已經穿過人群走到了幾人面前,抬手沖沈文進行了個軍禮:&“首長好!&”
過來行軍禮的不止宗紹,可以說,院子里不管喝多了還是沒喝多的軍人,全都圍了過來。
沈文進心里正尷尬著,雖然他知道宗平和宗紹父子關系不好,他把人帶過來可能影響酒席氣氛,但他實在沒想到他們還沒進院子,就沖出來個人沖著宗平一頓罵。
而且這人還是宗平前妻的朋友,宗紹的丈母娘。
因此看到大家圍過來,沈文進如蒙大赦,回了個軍禮說道:&“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說完又看向宗紹,語氣溫和道:&“小宗啊,聽說你閨今天辦滿月酒,正好你爸今天過來,我就把人帶來了,咳咳,你看我們坐下喝杯酒,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雖然林母早就看到了沈文進,但剛才氣昏了頭,沒想過他的份,直到看到宗紹行軍禮喊首長,才覺得后悔。
倒不是后悔罵了宗平夫妻,而是后悔當著宗紹領導的面罵人。
雖然是鄉下人,沒上過學,見識也不多,但兩次上島讓懂得了很多事,知道部隊里首長不是見誰都能的。
比如宗紹營長過來,他就直接喊老秦,私人場合,臉級別稱呼都不帶的。到團里領導,他也是連姓帶級別地喊,而不會沖人喊首長。
更別提過來行軍禮的還不止宗紹。
林母覺得,這個剛才被忽略的人級別肯定很高。
因此,聽到沈文進這狗屁不通的話,心里翻著白眼,卻忍著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