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碩準確說出一個數字：&“十五只。&”
孟黎忽然說不出話，抿了抿干裂的，扭頭一言不發著這深沉的夜。
越往前走越熱鬧，剛開始是一片漆黑，到后來漸漸有一兩簇星火，再到一團團，最后是狹長的一片。
孟黎心里難，卻又說不出哪里難。
頭一次覺得自己離生死這樣近，之前從未覺得生命可貴，現在想起那堆麻木、呆滯的鹿頭，心滿是酸。
快到鎮上，陳碩握著方向把，回頭問：&“你怎麼跑到那上面去了？景區工作人員沒告訴你不要上去？&”
孟黎哽了哽嚨，麻木地搖頭：&“我不知道&…&…我走著走著就找不到路了，我想出去，可是越走越遠，到最后手機也沒了信號&…&…再后來就遇到你了。&”
陳碩想到他剛剛要是沒遇到孟黎，今天會出現的后果，一口氣憋在嚨上不去下不來，
閉了閉眼，陳碩還是不過氣，語氣生質問：&“這次長教訓了？&”
&“孟黎，你非要把自己作死才算數？&”
第 25 章
孟黎剛被嚇了一場, 又加上渾黏黏膩膩，難到想哭。
被陳碩這麼質問，孟黎了一下午的緒終于全盤發, 抹了抹被風吹得不停掉出眼眶的生理眼淚，哽著聲跟陳碩開炮：&“是，我就是找死怎麼了。&”
&“你要看不慣直接給我放下，我自己回去，用不著你在這兒怪氣。&”
&“陳碩, 你是我爸嗎？管這麼寬。&”
陳碩剛要開口罵，回頭撞見淚流滿臉、眼淚越抹越多的孟黎，一口氣憋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看了兩眼, 陳碩轉過臉, 抿一言不發往前開。
車子沒往街道走, 走了條人煙稀的小路，路況不好, 沒燈，泥土路，時不時有碎石子蹦過。
陳碩跟開飛的似的，開得老快, 孟黎坐在后排被顛得七上八下，怕被顛下車, 孟黎死死抓住坐墊不敢, 眼淚在風中吹散, 化一滴花掉落在地。
像找不到盡頭，一直在這條土路折騰, 土路兩邊長滿了雜草, 時不時還傳出吵鬧的蟬聲。
土路沒有路燈, 只剩托車前車燈照明，昏黃、圓錐形的燈束打在前行的路上，照得坑洼不平的地面、碎石子、路旁不知姓名的小草全都染了層金黃。
下一秒，車子過一塊石頭，孟黎一下子被顛高半米，嚇得當場驚呼出聲。
陳碩聽到背后的靜，將速度慢慢放緩。
孟黎全程繃，窩在后座，張到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被顛下去滾到草叢里。
陳碩一路開回自己住的地方，孟黎之前沒去過。
是一個小四合院，磚房材質，院墻被劃了很多涂，院門口鎖著鐵門，鐵門年份久遠，上面生了不鐵銹，還有各種各樣的劃痕。
到鐵門口，陳碩停下車，往后瞧了眼孟黎，示意下車。
孟黎在陳碩的注視下，僵著臉緩緩跳下車，退開兩步，轉過，無所遁形地盯著腳下。
門口鋪了水泥路，快三米寬，孟黎站在水泥路邊緣，腳尖不停磨著凸出的那小塊水泥。
陳碩熄火停車，踩下撐桿，從兜里掏出鑰匙，找到一把長的，拿起鎖頭，對準孔，鑰匙尖擰進去，往左邊轉半圈。
吧嗒一聲，鎖打開，陳碩將鎖頭掛在門上，取下鑰匙，緩緩推開鐵門。
鐵門發出尖銳、難聽的嘎吱聲，孟黎抿了抿，回頭看向背后。
見陳碩推開鐵門，拿著手電筒進屋將院子的燈打開，又將托車騎進院子停在一邊，約猜測這院子可能是陳碩生活的長期據點。
院子水泥地面，共四間房，正對鐵門那間是堂屋，東廂房西廂房看布置應該是臥室，東西廂房跟堂屋兩側的轉角應該是廚房和洗手間。
陳碩停好托車，見孟黎遲遲沒進來，陳碩口悶出一口濁氣，重新取下車鑰匙，大步走出院子，距離孟黎不足兩米時陳碩停下腳步。
他漆黑、沒有緒的眼往孟黎上上下掃視一圈，最后了眉心，憋著氣喊孟黎：&“孟黎，先進屋，有什麼事兒明天說。&”
孟黎抬起眼皮，眼神平靜地向陳碩，見他臉很不好看，整個人幾乎于忍耐狀態，孟黎囁嚅，想要冷嘲熱諷幾句。
話在嚨滾了兩圈，孟黎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揚起下，假笑一聲，故作不解問陳碩：&“為什麼不送我回客棧？&”
陳碩斜視一眼，嗓音低沉、夾著一不耐煩：&“事兒多。進不進隨你。&”
說完，陳碩轉頭進屋。
孟黎盯了幾秒陳碩決絕、果斷的背影，再看看周圍烏漆嘛黑的環境，猶豫半秒，挪開腳步走進院子。
陳碩聽到背后的腳步聲，頭也不回代：&“把門關上。&”
孟黎恨恨瞪了眼陳碩，回過頭去關門，鐵門有些分量，孟黎用了點力才將門推。
關完左側，孟黎又走到右側慢慢拖，鐵門發出難聽的聲響，孟黎皺著眉，心不甘不愿地拉住圓柱形的鐵門栓將兩扇門扣攏。
等關好門進堂屋，陳碩從東廂房抱著一套干凈的服出來，準備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