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泄到最后,難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碩將周華榮的小心翼翼放在皮卡車后,簡單整理好他的容,陳碩站在周靜面前,任由又打又罵。
孟黎幾次想要開口幫陳碩說話,都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就站在那,像一個沒有溫度、不會痛不會難過的雕塑,任由周靜質問、發泄。
等周靜哭到失聲,哭到沒有眼淚流了,陳碩才蹲下,雙手扶住周靜的肩膀,紅著眼安:&“現在不是哭鬧的時候,你現在是家里唯一的支柱,不能倒。&”
&“周叔的后事還得靠你主持大局,我們先送周叔回去,等我理完事就過去幫忙。&”
&“是我對不住周叔,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家。阿靜,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說到這,陳碩吸了吸鼻子,表沉重地拍了兩下周靜的肩膀,著聲喊:&“我們先回去,先回去。&”
周靜在陳碩的攙扶下遲緩地站起,抬頭淚流滿臉地了陳碩,抬手抹了兩把眼淚,聲音沙啞道:&“抱歉,是我剛剛太沖了。&”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早就知道。&”
&“他哪次上山我們不是膽戰心驚,我媽雖然經常罵他沒出息,可是看他帶一傷回來還是會半夜起來哭。哪是怪他沒出息,是怪他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他一走,我們這個家垮了,阿碩。&”
陳碩靜默無聲,他穩穩站在那,像一棵樹,一不卻又堅固牢實,讓人有所依靠。
&—
回去路上,周靜已經收拾好了緒。
天氣晴朗,太高高掛在頭頂,普照大地,曬得一路的花草樹木懶洋洋的。
周靜坐在皮卡車副駕駛,著手機,猶豫了三四次才撥通鄭秀英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鄭秀英在打牌,著急詢問周靜有什麼事,沒事就掛了。
周靜抿了抿干的,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當著一車人的面,艱難吐出幾個字:&“媽,爸沒了。&”
鄭秀英打了張牌,沒聽清:&“什麼沒了?&”
&“爸沒了。&”
嘩啦一聲,鄭秀英將牌丟在地上,拿起手機,提著嗓音問:&“你爸沒了??!沒了什麼意思??&”
周靜閉了閉眼,聲音格外平靜:&“爸死了,被人開槍打死的。我現在在回去的路上,馬上到家,你趕回去,找幾個叔伯幫忙收拾家里。&”
&“你先通知親戚朋友吧,再給弟老師打電話讓弟回家奔喪。&”
那頭,七八舌的關心傳聽筒,幾個打牌的都在問鄭秀英怎麼回事。
鄭秀英腦門疼,里空空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好半晌鄭秀英才魂不守舍啊了聲。
陳碩、孟黎坐在后排,陳碩全無力地靠坐在坐墊,渾臟兮兮的全是泥,服上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周華榮的,跡已經發黑,粘在服抹不開。
此刻的他像極了沒了骨頭的皮,只需要輕輕一拉,人就廢了。
孟黎見不得他這樣,無聲無息握住陳碩的手放在膝蓋,不停地給他安。
平時胖子話又多又,這會卻跟悶瓶子似的,一個字不說,繃著個臉,一言不發地踩油門。
一個小時的路程,胖子半個小時就趕到了周靜家。
皮卡車到周靜家門口,巷子里里已經站滿了人,全是附近的鄰居,聽到風聲,拖家帶口的過來幫忙。
孟黎還沒下車就瞧見烏泱泱的人群涌過來,有的幫忙抬,有的幫忙拖東西,有的幫忙招呼人。
人心忽然整整齊齊,全都一心一意幫著理后事。
周靜推門下車,一群人擁在邊安,年紀大點的吩咐趕辦后事,找人定日子。
有人瞧見陳碩也坐在車里,急忙拍拍車窗,招呼陳碩:&“哎陳碩,趕下來陪周靜幫忙。你好歹也算周華榮半個婿,別躲車里不吭聲。&”
&“趕的趕的,周華榮一去,小靜家老的老小的小,小靜又是個姑娘家,很多事去不方便,你趕下來,去隔壁老劉家借或者買口棺材。&”
陳碩遲遲未,他坐在車窗旁,目平靜、沒有起伏地著頭頂的藍天。
孟黎見狀,手輕輕拍了拍陳碩手背,提醒他:&“快去幫忙。&”
陳碩緩了好幾秒才回神,他扭過頭神復雜地了孟黎,朝慢慢出一笑,遞給一個安的眼神:&“我沒事,別擔心。&”
&“你別在這待著,就坐車里,我讓胖子送你回客棧。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別胡思想。&”
孟黎沒想太多,沖他笑了下,緩緩開口:&“好。&”
陳碩推開車門,蹭地一下跳下車。
剛下去就被一個中年男人拉著離開,孟黎坐在車里,眼睜睜他消散在人群。
胖子要去城里拉貨,負責買菜的人給他弄完菜單,他著紙條準備進城。
開門上車,見孟黎安安靜靜坐在車里著窗外忙碌的人影,胖子無聲無息嘆了口氣,扭頭跟孟黎打招呼:&“剛碩哥讓我送你回客棧,現在走?&”
孟黎收回視線,輕輕點了下頭:&“嗯。&”
路上,胖子回頭了緘默不語的孟黎,干裂的,跟囑咐:&“碩哥這兩天有點忙,可能沒時間照顧你,嫂子你多擔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