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皇帝睨了他一眼,雙手背在腦后,往后一仰,劉瑾趕忙上前將引枕給墊好,讓他躺的舒服些,

&“他連自己岳父都不識得,怪誰?&”提起此事皇帝還很丟臉,&“也不怪沈家要和離,著實是咱們皇家理屈在先....&”

嘆了一聲,按著頭疼的額角道,&“不破不立,離冊封大典還有半月,過了這半月,太子妃還不改口,朕也無計可施,人家不樂意攀皇家這門婚事,朕還能強按不,朕念著那孩子的功勛,也不能將往死里.....&”

馮英與劉瑾相視一眼,默默無言。

沈瑜出宮后,擔心沈妝兒心中煎熬,特吩咐心腹小廝去了一趟王府,將今日面圣諸事告訴沈妝兒,沈妝兒坐在羅漢床上喜極而泣。

這麼說,半個月后,便可離開王府了。

太好了。

沉沉的,穿不,空氣里甚至還彌漫著一憋悶。

沈妝兒雙手捧著臉頰,卻從未這般舒坦過。

只覺在心底的石頭終于搬開了。

皇帝是信守承諾之人,上回未能當場應允,糊弄過去,這一回爹爹再次懇求,皇帝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食言了,半月后離開王府,該是板上釘釘。

沈家一向有自己一套安立命的事準則,原先怕讓家人為難,一直不曾派人回府,不想,沈家在關鍵時刻站在后,與風雨共擔,有這樣的家人,是一輩子的福氣,想來,待歸家后,沈家也斷不會不待見

所有的顧慮都沒了,沈妝兒捧著面頰痛快哭了一場。

比起滿心歡喜,下人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沈妝兒得償所愿,憂的是今后的路怎麼走。

郝嬤嬤抹了一把淚,知木已舟,多說無益,只勸著沈妝兒,

&“姑娘,接下來半月,您在太子跟前便不能像前兩日那般不留面了,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老奴曉得您是不樂意再見他,可沈家人還要在朝堂立足,莫要將太子殿下當仇人來看。&”

這話沈妝兒倒是聽了心里,&“我自有分寸。&”

余下,郝嬤嬤帶著留荷清點庫房與嫁妝,聽雨收拾些小件,雋娘幫著清點鋪子收諸事,唯有容容陪在跟前,

&“姑娘,您和離之后,可有什麼打算?&”

沈妝兒托腮靠在羅漢床上,一雙水杏眼烏溜溜地轉,滿腦子奇思異想,江南秀素來十分向往,宜州也極是不錯,若能瞧上一眼最好,還有那鄔堡,必然是要去一趟的,就是離京城遠了些,也無妨,去住個兩三年回來,屆時京城大不一樣,太子大婚了,誰還能記得這個前任太子妃,又或者,讓沈家對外聲稱過世了,姓埋名去老家過日子。

這般細細想起來,竟是發現,和離之后,天地越來越寬,有滿腔抱負,只等著一展拳腳。

捧著含的臉蛋兒,笑眼彎彎,喜悅不自自眼角溢出來,如瀲滟的一方秋水。

容容從未見沈妝兒這般高興過,這一瞬間竟是覺著,哪怕和離再難,為這抹冬雪春融般的笑,亦是值了。

自千秋節那夜始,沈妝兒安排下人裝點嫁妝,這幾日,郝嬤嬤陸陸續續準備著,到了今日,賬冊單子一應都已完備,便帶著婢子,一道來了前院尋溫寧。

彼時溫寧也收到了皇宮傳來的消息,一顆心如同跌冰窖里。

聞郝嬤嬤造訪,呆了半晌,方將人請

申時三刻,烏沉沉的云漸漸散了些,白云如墻厚厚疊在天際。

溫寧坐在圈椅里,聽著郝嬤嬤的來意,

&“您再仔細核對一番,看看有沒有差錯?咱們主子的嫁妝與私產皆在這里,不曾多拿王府一分....&”

溫寧聽這話只覺心口嘔得疼。

三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沈妝兒是他見過最好服侍的主子,他幾乎可以斷定,放眼京城,無論哪家貴東宮為太子妃,王府上下都不會有現在這般好過,于公于私,他都想留住這麼好的主母。

他神地抬眸,&“郝嬤嬤,太子妃那頭,真的無轉圜余地了?&”

沈家當家老爺都在前陳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郝嬤嬤心中也惴惴地難過,強歡笑道,&“姑娘心意已決。&”

連稱呼都變了。

溫寧心跳了半拍,刷的一下站起,一雙溫潤的眼漸漸泛出紅,雙手拽,竟是萬分無措。

郝嬤嬤瞧他這般模樣,心口鈍痛,好好的一樁婚姻便這麼散了。

與溫寧一向里外配合,服侍兩位主子,從未出過差錯,試問,朱謙興許有諸多不到之,可溫寧實在是太好,這一離開,以后去哪里再尋這麼好的夫家。

眼淚蓄滿眼眶,郝嬤嬤強自忍住,勉強指了指賬本,聲道,&“您快些對一對吧...&”

溫寧聞言寂寥地嘆了一聲,將頭扭過去,語氣發,&“我還能不知太子妃是什麼人,您何須將賬本送來給我對,沒得埋汰我,別說太子妃為人中正,便是在太子心里,整個王府被太子妃帶走,怕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說來說去,還是不舍。

郝嬤嬤怕失態,將錦盒合上,抱著賬冊轉離開了,到了廊廡外實在忍不住,低低嗚咽一聲,連忙了幾口氣狠狠吞肚里,拂去眼淚回了凌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