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皇帝心中著實有些發虛,想了片刻,擺擺手,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不怕,朕也算是幫他,他若真念著人家,痛改前非,追回來便是,若是無心,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還是那句話,不破不立。&”

只是想起朱謙如今的近況,皇帝抹了一把汗,低聲吩咐,&“謙兒醒來后,不必急著將和離一事告知他,緩個幾日,等他形穩定了再說。&”

馮英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坑兒子的事也就皇帝干得出來。

十月初三日午后,皇帝賜下兩道圣旨,一道旨意準沈妝兒和離歸家,另一道旨意特封沈妝兒為平章郡主,一應待遇等同親王妃。劉瑾從馮英手里拿到圣旨,馬不停蹄趕往閣,遞給王欽,王欽翻開圣旨仔細看了一遍,不見任何差錯,便蓋上閣大印,扶著桌案,闔著目,將圣旨遞給親信小吏,

&“送去禮部,親自給顧尚書。&”

圣旨手這一刻,他便知道,沈妝兒和離,已是落定了。

終于掙了牢籠....

上擔子一卸,傷勢撐不住,堪堪倒在值房的塌上。

圣旨有兩份,一份發往禮部,由禮部收回王妃金印,再準備新的金冊,尚需時日,另一份由宮人捧在手里,徑直去王府宣旨。

劉瑾二話不說將這份差事攬了下來。

余暉燙染,將王府前面的康莊大道渡上一層金

王府大門開,沈妝兒一素衫跪在臺階下,繡著淡黃蝴蝶紋的靜靜鋪在側,眉目清,神端肅,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人畫。

靜靜地聆聽圣旨中的每一個字,直到聽見&“和離,歸家&”的字眼,方是一怔,自救駕那一日口而出的慌,漸漸堅定意志,百折不撓,這當中心緒如水時漲時退,今日終于塵埃落定了.....

懸吊在心間許久的期許,終于落地了。

無怨無恨,無悲無嗔...要說一定有什麼...

著那如錦緞鋪在腳下的余暉,沈妝兒迎著一笑,有的只是如獲新生般的歡喜,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早在馮英擬好旨意,劉瑾便著人悄悄,嫁妝皆已裝上馬車,踩著脈脈余暉啟程。

從劉瑾手中接過圣旨,穩穩當當地從門檻了出去。

初嫁那一日,煜王府門檻過高,蒙著紅紗,牽著紅綢一端,不慎絆了下腳,惹得院中賓客嬉笑,那一絆,絆住了前世整整一生。

握著圣旨,立在煜王府門前,最后一次念著他的名字。

朱謙,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說:

火葬場正式開啟

◉ 第 50 章

余暉將落不落, 天幕還殘留一片青云,沈妝兒在夜幕中回了沈府。

十幾輛馬車陸陸續續停照壁。下人井然有序將嫁妝卸下,一并送去沈妝兒閨閣。圣旨雖未大張旗鼓傳開, 沈府卻是早收到了消息。

留荷與聽雨一左一右, 將沈妝兒攙下馬車。

昏幽,華燈初上。

垂花門站著烏泱泱一群人,乍一眼瞧去, 闔家老小竟是無一缺席,父親沈瑜也在, 就連極面的大夫人也穿著素衫迎了出來。

這是沈家的態度。

人人臉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笑,有欣, 有忐忑,亦有如釋重負,更多的是擔憂。和離并不是一件彩的事,一段婚姻以慘淡告終,沈家人不可能真的高興,只是與其蹉跎下去, 不如當機立斷。

&“祖母....&”

&“爹爹....&”

沈妝兒口冒著騰騰熱浪, 淚意涌出眼眶,撲在了老太太的懷里。

老太太最是心疼,也是最難過的一個,擔著莫大的力, 做主讓沈家站在沈妝兒這一頭,堅持和離, 這對沈家前程來說是一個莫大的打擊, 但實在不愿用沈妝兒一生的幸福來換沈家前程, 沈家并無功勛, 外戚上位也不是什麼好名聲。

&“孩子,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什麼都別想,先安心養子....&”至以后不用再懷著忐忑,日日憂心在王府過得好不好,人到了眼皮子底下,看得見,得著,冷了給添件裳,累了摟著在懷里睡一場,心安即歸

眾人見老太太落了淚,也跟著唏噓一場。

二夫人曹氏哽咽著道,&“母親,天冷風大,切莫讓太子妃...&”頓了下,連忙改口,&“莫讓妝兒著了涼,進屋說話吧...&”一面吩咐婆子,&“快些傳膳。&”

一行人沿著游廊往正房走。

弟弟沈藤與五妹妹沈秀兒從人群里了出來,擁在沈妝兒側,

&“姐姐,你的屋子是妹妹我收拾的,我給你擺上了一盆劍蘭...&”

沈藤在另一側拽了拽沈妝兒的袖子,邀功道,&“還有我,還有我,姐,你桌案是我的,原先你檐下那窩燕子被我趕走了,我給姐姐您捉了一只雀鳥,如今關在后罩房,姐姐若喜歡,回頭弄個籠子給您掛去繡樓....&”

話音未落,被側的沈秀兒敲了下腦門,

&“三姐又不是小孩,玩什麼雀鳥,你自個兒喜歡,借著三姐的由頭,搗鼓來的吧?&”沈秀兒不愧是親姐姐,當著沈妝兒與沈瑜的面將弟弟給賣了。

沈藤頓時惱怒,正要辯駁,瞥見沈瑜負手投來淡淡的眼神,嚇得去沈妝兒懷里,眼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