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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心里籌算著,若二人兩相悅,他自有法子說服朱謙。若不能,正好斷了朱獻的念頭。后一種可能大些。
朱獻喜上眉梢,服氣地磕了幾個頭,
&“兒子這就去尋郡主,說服接納父皇的賞賜。&”
朱獻出了奉天殿,當即招來心腹侍,讓他去沈府遞帖子,午后他要上門拜訪。
念著時辰還早,一路慢騰騰往東華門踱去,路過文華殿附近,忽然瞧見一道拔的影立在文華殿側門外。
&“七哥早,這是從閣來?&”朱獻著玉扇,上前拱了下手。
文華殿前面是閣的值房,自今日起,皇帝撂下了朝政,每日在文華殿偏殿的視朝,由朱謙主持。
瞧朱謙的模樣,想是早就發現了他,等在這里。
朱謙一玄蟒紋常服負手而立,深紅的宮墻將他那張冷雋的臉映得越發白,襯得一雙目冷冷清清如同幽潭。
&“十弟這是打算去哪?&”視朝兩個時辰,朱謙嗓音有些暗啞。
朱獻往東華門外指了指,悠哉笑道,&“剛給父皇請安,打算回府,&”打量一眼朱謙,見他眼下呈現一片淡青,關心道,&“聽聞七哥每日夜里都要回煜王府,晨起宮視朝,這般熬下去,子哪里經得住,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七哥該放下了。&”
朱謙并不打算與他辯駁,只淡淡睨著他,
&“十弟,小心后院起火。&”
朱獻一愣,他后宅都沒個人,哪來的后院起火,也曉得朱謙這是攻心為上,嚇唬他呢,鎮定自若道,
&“七哥多慮了,我要是七哥,怕是該多盯一盯六兄,自七哥昏厥以來,六兄暗地里有不作,臣弟奉勸七哥以大局為重,莫要被人挖了墻角而不自知。&”
玩心理戰,誰不會?
何況,朱珂本就是朱謙的心腹大患。
朱謙不聲看他一眼,未做理會,大步朝東宮方向行去。
朱獻對著他背影笑了一聲,哼著曲兒出了東華門。
邁出宮墻甬道,遠遠瞧見王府的侍匆匆奔來,&“爺,郡主不在家,與家里的姐妹出門逛街去了。&”
朱獻一愣,問道,&“去的哪兒?&”
&“銅鑼街一帶。&”
朱獻著下頜想了想,&“銅鑼街一帶,最有名的是紅鶴樓,這樣,你趕派人去紅鶴樓定一個雅間,我先回府換一裳,你尋到郡主,就說我請喝茶,明白了嗎?&”
侍立即應是,又掉轉馬頭往銅鑼街方向奔。
朱獻回到王府,一面催管家將他吩咐的厚禮給備好,一面換好裳,打屋子出來,看了看日頭。
正值午時,沈家姐妹逛累了定要用膳,他冒冒失失過去怕是不太好,干脆緩一下去喝下午茶。
這麼一想,轉又回了屋,怎知心腹侍氣吁吁沿著廊廡奔來,笑瞇瞇將一份帖子遞給朱獻,
&“王爺,平章郡主邀您在紅鶴樓用午膳。&”
朱獻神雪亮,&“果真?&”迫不及待將帖子接了過來,拆開,里面是一張閨閣子專用的箋,寥寥數筆,字跡清秀飄逸,正如其人,朱獻心中如同刮了一陣春風,格外熨帖,
&“背快馬,我這就去紅鶴樓會。&”
車馬蕭蕭,一路碾著鬧市的喧囂抵達紅鶴樓。
朱獻是紅鶴樓的常客,掌柜的恭敬迎了出來,引著他往樓上走,躬笑道,&“郡主已在靠北的雅間等您。&”
朱獻一愕,&“這麼快到了?&”提著蔽膝,加快步伐上樓,沿著廊道來到靠北的那間雅間,在門口頓住了腳步,再次撲了撲襟的灰塵,出招牌般的笑容,緩緩推門而。
過一座蘇繡花鳥座屏,約可見窗下立著一道綽約的影,朱獻繞過屏風,抬目朝去。
沈妝兒著一月白的素衫,梳著一個簡單的隨云髻,斜斜著一支白玉抱頭蓮的簪子,不點而朱,眉不染而黛,渾流出一抹清雅和的風采。
越發了。
沈妝兒納個了福,郝嬤嬤與聽雨則跪下磕頭。
&“我來晚了,讓郡主好等。&”朱獻溫文爾雅朝回禮,又示意郝嬤嬤二人起。
沈妝兒出溫的笑,
&“是我打攪王爺,還恕罪。&”攬袖往桌前一比,&“請王爺落座。&”
聽雨連忙上前替朱獻斟了一杯熱茶,茶煙裊裊,暈在沈妝兒眼周,令笑容略生幾分縹緲。
沈妝兒收到帖子后,想著與其等朱獻請喝茶,不如請朱獻用膳,顯得更為敬重,前世朱獻在最危險的時候,救于水火,這份恩一直銘記在心,遂著人將兩位妹妹先送回府,獨自來紅鶴樓應約。
膳食還未上桌,沈妝兒便先問他,
&“不知王爺尋我何事?&”
朱獻飲了一口熱茶驅寒,這才從袖下掏出戶部拿來的一沓公文,遞給,
&“這是宜州縣的人口賦稅。&”
沈妝兒接了過來,認真翻閱,這是第一次接朝中文書,與平日看得賬本迥異,不過聰慧,很快便尋到其中門路,看出了端倪。
自然也就猜到了朱獻的來意。
沈妝兒將文書合上,淡聲道,&“不知王爺是何人所托?&”
朱獻坐直了子,保證道,&“絕不是七哥。&”
沈妝兒愣了一下,旋即二人相視一笑。
朱獻心思通,自然曉得顧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