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人,您可得給咱們姚府做主,廣寧伯府的三爺楊詢今日在馬球場打死了我弟弟,我弟弟可是我父母的老來子,這會兒二老已在門口哭暈了過去,還請大人替咱們冤!&”
常秀山一聽說打死了侯府公子,頓時頭大,威遠侯府與皇后沾親帶故,不敢輕視。
他在任這三年,最怕的就是權貴公子鬧事,天子腳下的員,隨便擰出來一個都比他大,不是今日惹上尚書府,便是明日惹上卿府,一年三百多日,就沒過上幾日舒坦日子。
常秀山暗道一聲晦氣,不管怎麼說,打死人不是小事。
廣寧伯府是嗎?好像沒聽說過,該是空有名頭的府邸。
常秀山一把腦門的汗,臉鐵青道,&“來人,去將這個楊詢的捉拿歸案。&”
順天府同知打石獅踱步過來,先朝威遠侯府的長公子拱了拱手,和氣道,&“人已關在后衙,聽候府尹大人審問,&”
轉又悄悄覆在常秀山耳邊道,
&“大人,這個楊三郎也頗有些來頭。&”
常秀山一聽,大有不妙的預,眼神詢問他。
同知又道,&“他是沈家的婿。&”
&“沈家?&”常秀山愣了一下。
同知大人便知常秀山這是整日忙著京兆府大大小小的事,忘了關注京城向。
&“沈府便是前太子妃的娘家,這個楊三郎是平章郡主的姐夫。&”
常秀山的心這才噔的一下,深深看他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不過常秀山在順天府尹任上已有三年,已是見慣大風大浪,當即嚴肅道,
&“管他皇親國戚,殺了人便是犯律條,先把人關起來,待本審問便知。&”
話落抖著袍大步往里走。
威遠侯府的人簇擁他一道進前堂,常秀山在主位坐了下來,姚家人立在左邊,虎視眈眈瞪著站在角落里的楊三郎隨侍,隨侍一個人孤零零站著,倒顯得勢單力薄。
常秀山還未開口,雙方便爭執不休。
&“我家三公子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是你們的人往他上撞來,你家公子本有心疾,突然倒地而死,怎麼能賴上咱們?&”隨侍一面哭一面據理力爭。
&“我呸!&”威遠侯府的長公子張牙舞爪喝道,&“我弟弟好端端的一個人,哪有什麼心疾,明明就是你們楊三郎念著父輩的仇,報仇雪恨!&”
&“你家小廝親口承認他有心疾,怎麼著,想反悔?&”隨侍眼神往姚家人堆里尋,哪有今日馬球場那個小廝,心中頓時一慌。
威遠侯府的長公子見狀冷笑一聲,指著他與常秀山道,
&“大人,瞧見沒,殺了人不認罪,絞盡腦在尋借口呢!&”
常秀山審案多年,當然不會聽信雙方辯詞,而是問同知道,&“人是怎麼死的?&”
&“氣絕而死,仵作初步判斷是被捂死的!&”
&“胡說,我家三公子本沒捂他!&”楊三郎的隨侍雙眼猩紅,急得跳了起來,可惜他位卑言輕,無人聽他的話,捕快見他形容可怖,反而上前將他按住,順帶將給塞了。
常秀山往開的堂外了一眼,天昏懵一片,京兆府堂前聚滿了人,有看熱鬧的百姓,更有今日參與馬球賽的同伴。
&“可有人證?&”
&“有!&”同知擺了擺手,捕快當即從庭外帶進來幾位公子。
常秀山托臂在桌案,重重按著額尖,看了四人一眼,&“你們來一個人,將今日的事給說道明白...&”
大家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是一位穿藍長衫的年輕公子先開的口,他臉依然有些發白,抖抖索索道,
&“大人,事原委是這樣的,楊三郎前陣子參加武舉,得了個第三名,他家里在朝中沒門路,恰恰我們這群兄弟中有人結識吏部侍郎府的公子,便邀約一同打馬球,想替他引薦引薦,午后楊三郎陪著侍郎府的公子打了一場,侍郎府的公子有事便先回去了,第二場楊三郎便沒上場,獨獨站在場外看著呢,當時姚家的小公子騎馬剛好打他邊經過,發生了什麼,咱們也瞧不清,只看見姚公子到了楊三郎跟前,突然就墜了下去,等咱們蜂擁而上時,他便倒地不起,氣絕而亡....&”
常秀山聽說還牽扯到了侍郎府的公子,渾冷汗冒了出來,當即子前傾,
&“聽你這意思,是楊三郎將人家姚公子拽了下去?&”
藍公子被常秀山嚇得往后一,&“不不....我也沒看清楚,我...我...&”
側一年見他支支吾吾,十分惱火,喝道,&“你就別幫楊三郎遮掩了,人就是在他跟前出事的,聽聞當年楊家老爺子在戰場上與威遠侯起過爭端,狀告威遠侯奪他軍功,兩府向來不和,楊三郎與姚小公子一直不甚對付,今日結侍郎府公子不,便將氣撒在姚公子頭上,咱們那麼多人親眼瞧著呢,還能冤枉了楊三郎不?&”
常秀山聞言瞇起眼,審視著進來的四人,&“你們都是親眼瞧見的?&”
&“是...姚小公子著實死在楊三郎手里....&”
&“我也看到了,楊三郎最后還拽著他襟罵了幾句難聽的話....&”
常秀山聞言臉就變了,&“放肆,來人,帶楊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