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

初四清晨,七人乘舟楫沿著運河一路往西北,均水沿岸熱鬧非凡, 茶樓,酒肆, 邸店, 勾欄層層疊疊在兩側, 船只星夜不絕, 水面漣漪開,樓上偶有飄香的帕子扔下來,恰恰砸在小五的面龐,小五以為是人扔,將帕子扯下,眸冷峭一,卻見一排年輕的姑娘倚在窗下,或嫵,或活潑,紛紛朝他遞來怯的笑眼。

小五哪見過這等場面,俊臉憋得通紅,將帕子往船下一扔,繃著臉踏船艙,反倒惹得樓上笑浪疊疊。

運河兩岸漸漸興盛,康衢煙月,滾滾紅塵,天上人間。

早晨出發,晚間就到了界的分局,一座巍峨的城樓橫在河道兩側,此乃水驛要沖,人煙匯聚,擇一客棧歇了一晚,次日繼續北行,沿著水進長安城。

一行人剛從碼頭上岸,卻見高聳的轅門下,宣循頎長的影立在人群中格外耀眼,一黑衫,眸如點漆,眉峰冷峭,渾攜著一寶刀出鞘的氣勢,大步下臺階而來,到沈妝兒跟前,立馬收斂銳氣,出一副乖巧清潤的模樣。

&“妝兒姐姐,我來接你了。&”

沈妝兒聽到這道嗓音,大覺頭疼。

宣循乃隆商鏢局家的小兒子,去年沈妝兒尋鏢隊合作,與宣循的父親結識,宣夫人早逝,宣老爺子是個豪邁的子,家里娶了好幾房姨太太,兒子一抓一大把,宣循是其中之一,宣循奉父親命幫著沈妝兒料理貨棧,整隊運鏢,一來二去,便認識了。

十九歲的年,渾,對沈妝兒一見鐘,從此有事沒事便賴在宜州。沈妝兒日子過得正滋潤,哪有心思親生子,回回斬釘截鐵拒絕他,宣循不死心,干脆在宜州買了一塊地,蓋了一間酒樓,賴在分局附近做生意。

&“我家里兄弟多,姐姐要是不介意,我便給你招婿好了。&”

沈妝兒在京城口口聲聲說要招婿,當真有這麼一個年輕俊俏的男子,嚷嚷著要給當贅婿時,一時還接不來。

說到底,還是心中無波無瀾,也不能耽擱了人家爺,遂言正辭直告訴他,不喜歡他,對他生不出男。宣循也不急,&“姐姐就當收個徒弟好了,我想跟著姐姐學做生意。&”打算泡,日久生

宣循在宜州的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結識了遠近不商賈名流,尤其有一回,朱獻對沈妝兒百般獻殷勤,宣循誤打誤撞將人給氣走后,朱獻誤以為沈妝兒要招宣循為郎婿,無奈放手,原本要陪著沈妝兒過年,這個年回京城去了。

掙了這麼大家業沒個孩子怎麼,雋娘與聽雨都勸沈妝兒好好考慮宣循,沈妝兒也鄭重想過,卻不知怎麼就是提不起興致。

眼下宣循一句,&“我來接你...&”沈妝兒忍不住扶額,怕是跟著來的吧。

&“妝兒姐,長安城魚龍混雜,你份貴重,外頭就別住了,就在咱們家的客棧住著,安全舒適,我已給你安排好了,咱們九福樓第七層全是你的,價錢好說,給你優惠。&”殷勤地替套好馬車,扶好車蹬,待上車,便翻上馬一路護送前往城中。

沈妝兒當然不會住在九福樓,打算在長安城留一段時間,便租了一間宅子,小五早早派了人來安置宅子,晚邊住進來,好茶好菜熱炕頭,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余下數日,沈妝兒來到長安城東市,尋到市署,打算在此地開一家錢莊,倒不是貪銀子,實在是銀錢太多,放著也是放著,干脆開一家錢莊,做銀子的生意,若有人困難,解人所急,也是一樁好事。

宣循聞訊打算參,沈妝兒這回倒沒拒絕,開錢莊要在市署背書,的名頭太大,容易招惹是非,樹大招風,運河的事已惹得不權貴紅眼,若曉得錢莊是開的,怕被人覬覦,宣循以隆商鏢局當背書,沈妝兒暗自走了東廠的路子,市署很快將開莊的文書給辦了下來。

鋪子伙計早就計量好,初六抵達長安城,初八錢莊正式開業。頭一日存錢利息最高,往后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隆商鏢局在江湖頗有聲譽,有它作保,大家伙放心地小存了一筆。

新開的錢莊,存錢的不多,借錢的卻不,沒法子,想要打開局面,前期就得放開些手腳,未免魚龍混雜,幾位管事極是小心,一定要有宅子或鋪子貨作為抵押,審驗合格,方可放貸。錢莊取名福運錢莊,雋娘當總管,捎來的兩名管事做掌柜,沈妝兒這三年做生意,可謂是駕輕就,幾乎只用鎮鎮場子,余下便可不管。

眨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長安城乃雍州州城,也是大晉之西都,氣象不亞于京城,這一日仿佛百萬人口都從宅子里涌了出來,街上香車滿路,人山人海。

東西兩市都扎滿了燈架,最矚目的要數興慶宮前的燈市,花車遍地,火樹銀花,兩座彩樓相對而立,大約七層樓高,燈芒從上至下如瀑布似的落,恢弘瑰麗,令人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