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謙仿佛料到這麼說,正問道,&“我若不當這個太子,你愿意接納我嗎?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去寫呈書。&”
沈妝兒震驚到發木,仿佛是不認識他似的。
朱謙眼神急迫,再道,&“我將太子之位讓給老十,我陪著你去宜州,妝兒,前世我欠了你一輩子,我為了權勢傷害了你,這一世....&”
&“朱謙,你清醒一些!&”沈妝兒截斷他,眼眶忽然泛紅,又漸漸克制住緒,無奈看著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即便你不在意,朝臣能不忌憚你?朱獻能不堤防你?誰會容忍一個能隨時奪了自己江山的人活著?只要你活著一日,你只能是太子,只能是未來的皇帝!&”
朱謙啞口無言。
&“我最后問一句,江山給朱獻,你放心嗎?&”沈妝兒屏了下息,出看世事的蒼茫,
&“陛下十幾位皇子,除了你,無人能守好這片江山,你是天家脈,負江山社稷之責,你不為自己著想,得為天下百姓著想,你沒有資格談說...&”
說出這句話時,沈妝兒恍然明白了前世的朱謙,那樣懷抱負,將天下視為己任的朱謙,或許,他那時便是這般想的,故而將他所有的力放在朝政,忽略了這個王妃。
也是心地過于小了,固執地強求他的寵,將之視為一切,從而釀造了那樣的結局。
在那場失敗的婚姻里,誰也談不上無辜。
朱謙臉幽暗沉,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天地渾闊,頭頂傳來一陣雁鳴,是大雁北歸的嘯聲,春意盎然。
二人暗自各吁了一口氣,臉恢復如常,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過了一會兒,侍衛牽了一匹馬過來,沈妝兒一眼就喜歡上了,馬兒并不算特別高大,卻十分矯健,那皮火紅鮮艷,竟是比那落日還要炫目,
朱謙攙一把,將韁繩遞給,&“我有一匹良駒,跟了我十多年,這是產下的小馬,剛養了四歲,正適合你騎。&”
沈妝兒好奇打量著馬,&“這莫非是傳說中的赤兔馬?&”
&“正是,&”朱謙含笑道,&“你試一試?&”
沈妝兒有了先前那番經驗,便沒那麼怕了,在朱謙的攙扶下翻上馬,雖有些張,神勉強還算鎮定,朱謙伏在腳跟,一面跟著疾走,一面講述要領。
大約費了一刻鐘,沈妝兒總算能騎一小段,一個人勒著韁繩在草叢里轉圈圈,那模樣,跟個初得玩的小孩子似的,滿眼的興。
朱謙靜靜凝視,眼底漫過一片愧,他從未好好陪過,更為好好疼過。
要的從來不是金銀珠寶,不是榮華富貴,只是偶爾一個溫暖的擁抱,一段短暫的陪伴。
可惜,他悟得太遲了些。
一路跟在沈妝兒后,不不慢往回走。
沈妝兒越騎越順手,在夕里抬眸,出瀲滟的笑,
&“殿下,你肯割,已是優容,我還是算銀子給你吧,回了府,我便讓人將銀票送去你住,對了,你住哪?&”
朱謙眸暗了暗,復又含笑點頭,&“好,我住行宮。&”
沈妝兒回去,恰好遇見林渠,便問了赤兔馬的市價,林渠告訴他,赤兔馬有市無價,
&“那武威城過的馬匹,最貴的是多銀子?&”
&“最好的一匹到了兩千兩銀子。&”
簡直是天價,不過對于日斗金的沈妝兒來說,不算事,便封了三千兩銀票送去行宮,朱謙看著那一疊銀票,十分無奈。
接下來一段時日,朱謙又忙得腳不沾地,探子得報,準噶爾部的首領以為朱謙回了京城,乘勢襲甘肅衛,朱謙二話不說帶著人反撲過去。
這一仗打了將近半年,活捉了準噶爾部的首領,直搗龍,徹底肅清了西北邊鎮的患,蒙兀痛失兩個最雄壯的部落,未免朱謙乘勝追擊,舉國北遷,蒙兀各部落首領聞朱謙之名,退避百里。
沈妝兒再次見到朱謙,已是這一年九月中旬,這一日恰恰是皇帝千秋節,沈妝兒吩咐鄔堡大大小小的管事,及領養的孩子們在院子里吃席,遙祝皇帝仙壽。
暮初降,明月當空,鄔堡周傾瀉一片銀。
老管家將人領進院子,他青衫毅然,眉目如畫,如同初見時英華斂,月在他上渡上一泓清暉,哪怕天地再暗,亦褪不去他一的皓月風。
想問&“你怎麼來了...&”到了邊又咽了回去,轉而眸清澈,盈盈如水問道,
&“吃了沒?&”
他這一年幾乎在邊關風餐宿,每每碧橫飛,枕戈待旦時,他便想,還有個人在天邊,等著他去追尋,這是無數個生死搏殺的片刻,他牢牢刻在腦海里的信念,所幸,天不負他,蒙兀主力北歸,三個部落歸降,北境防線得到重新整頓,往后十年,大晉無憂矣。
朱謙擰著包袱,門檻,臉鎮定而從容,
&“我看到你的折子,說是宜州的千霧山發現了礦山,我不放心,遂親自來瞧他。&”
怕趕他走,尋了個像模像樣的借口。
沈妝兒忍著笑,&“先進來吃席,等會我將圖紙給你,再著小五送你去驛。&”
宜州如今了南來北往的要塞,朝廷尋沈妝兒要了一塊地,建了一座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