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遠知道自己的學識和見識都不如弟弟,也不多提醒什麼,只道:&“太醫院的醫都不敢下此定論,你竟然敢說這種話?&”
&“那幫庸醫貪生怕死,自然不會說這種會掉腦袋的實話。&”江昭元挲著致的玉杯。
江明遠看著他的眼睛,追問:&“燕王若不能做太子,那&…&…&”
京城之中的局勢會如何轉變?
那些事本不該是江昭元考慮的,但江明遠要撐起侯府,不得不多留意。
江昭元也不瞞他,似乎是覺得此事算不得多機,說道:&“皇帝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傳了詔,召駐守在嶺南的懷王回京。&”
&“懷王?他不是皇上的侄子嗎。&”江明遠微微皺眉。
哪怕燕王不能做太子,皇帝膝下仍舊還有兩個小皇子,只是年紀小了些。
在這關口,皇帝不考慮立自己的哪個兒子為太子,竟然把侄子召回京城來,是有心讓懷王繼承大統,還是&…&…利用他削弱燕王的勢力。
比起前者,還是后者更有可能。
事關大梁未來的君主,江昭元說起來卻像是閑聊一般,&“皇帝本想讓禹王也回京,但是北疆不比嶺南安定,若把禹王召回,必然會引起大,暫且只召了懷王回來。&”
如此,更加確信了皇帝是想利用自己的侄兒削弱燕王的勢力。
畢竟燕王無才無德,但只要有他在,剩下的兩位小皇子,無論哪一位做了太子,都不會安穩的繼承皇位。
聽了江昭元一番話,江明遠茅塞頓開,對如今朝堂上的局勢有了新的見解。
自己的弟弟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給他驚喜,不但有能力探聽到皇帝的信,甚至能夠清皇帝的心思打算,借著皇帝的手推波助瀾,鏟除燕王。
眾人只當是燕王與江昭元不和,卻不知皇帝早已在背后下了一局棋。
而江昭元此番借勢為之,更是滴水不。
江明遠輕笑道:&“昭元,我一直都很好奇,父親那樣的庸俗蠢笨之輩,如何能生得出你這樣天資聰穎的兒子。&”
就連他都覺得,父親是個無可救藥的蠢才,自己的這點才智是隨了母親。
可江昭元的母親并非高門大戶的貴,雖有明的心思,卻沒有與之匹配的頭腦,就算進了侯府的門,也沒能過上苦苦追尋的富貴生活,慘死病中。
這樣的二人,生出的兒子竟然還不滿十七就做到了三品。
若他想,只怕為二品丞相,也不是什麼難事。
江昭元喝了一口茶,聽完兄長的話,抬眉道:&“興許,我不是他的種。&”
在江明遠的驚愕中,他繼續緩緩道:&“畢竟我的母親是娼出,有過多男人都數不清,說我是外頭帶進來的野種也沒錯。&”
他很小的時候便聽人時常說他是個野種,那時只覺得被人辱罵很不高興,如今想來,或許他們說的沒錯。
但現在,他都不在乎了。
父親、母親、過去的一切曾經像腐爛的泥潭一樣束縛著他,將他深埋其中,困到窒息,找不到活著的意義,才用瘋狂和殺戮來麻木自己。
好在,他有了清清。
因為,自己終于從淤泥中掙出來,擺了那些虛妄的過去,活在了當下,也期待著,和在一起的未來。
他的淡然并沒能平復江明遠的震驚,江明遠的表嚴肅起來,厲聲道:&“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說話雖然兇,但也是怕江昭元的心思和過往被人知曉,遲早會毀了自己。
江昭元卻并不在意,輕聲道:&“這不過是你我兄弟之間的私話,兄長別往心里去。&”
二人聊了一早上,碗筷沒幾下,茶也喝干了。
自從把父親送走之后,他們時常這樣閑聊,有時說說小時候無法原諒的過往,有時也會像現在這樣說著朝廷上的事,并不藏心思,如親生兄弟般坦誠。
侯府的聽雨閣建在東邊,晨起的日最先照進來,將臥房照的亮堂堂的。
睡在船上半個多月,搖搖晃晃,夜里睡得很不踏實,今日總算睡了一回穩當的床,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都沒醒。
外頭若若來敲了兩回門,玉黎清睡得太沉,一回都沒聽到。
快到正午,才懶懶的在床上翻個,睡足了神也好,睜開眼睛看著陌生又悉的床帳,沒一會兒便清醒過來。
起穿好裳,打開窗子看到若若正坐在閣樓下的小院子里百無聊賴的撿石子玩。
玉黎清了上來幫自己洗漱梳妝,隨后才一同往后廳去。
借宿在別人家里還起的那麼晚,按理說該覺得不好意思,可意外的很放松。
或許是因為知道兄長待很溫,又或許是因為知道江昭元也在這里,哪怕自己起得晚了,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
走在路上,忽然就明白了為何江昭元住在家里的時候敢那樣肆無忌憚的往房里鉆,原來是看準了不忍心責罰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規矩。
炎熱的照在上,一路尋著樹蔭走過來,到了后廳,竟然見到兄長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