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隨手編了個低麻花辮,將頭發甩在頸側,出一截細長的脖頸。朝臺上,搖頭晃腦的,看起來心尚佳,小聲跟隨哼唱:&“任時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季著。
滿室燈紅酒綠,熱鬧非凡,眼前的人和耳旁的歌聲好似停止了。
源從周圍匯聚到臺前,顧宛側著面孔,鼻梁小巧而高,眼睫忽閃,臉上絨被鍍上一層清淺暈。
吉他的聲調和歌詞還在繼續,季心里下了場細小雨。
&“怎麼還發呆啦季,&”顧宛在他眼前晃手指,從上酒的托盤中拿過自己的酒,&“喝酒!再次慶祝你拿下月度銷冠!也祝你早點干掉你姐夫,保護好我們季寶貝!&”
季這才回過神來,默默記下了顧宛對他的新要求,爽朗笑道,&“我努力!&”
我還要保護好你。
*
&“崴腳啦?哎喲,宛宛怎麼那麼不小心。&”
電話那頭一陣乒乓響,翻箱倒柜的,隨后是中年人溫急切的嗓音,&“江讓啊,你把這個也帶去,這個涂跌打損傷特別管用,是你爸的神藥。&”
&“知道了,媽。&”
江讓懶懶散散,挪開話筒,提高音量,&“你放那兒吧。我在打電話。&”
冉雪昨晚刷朋友圈,刷到了顧宛發的照片。
一只高高腫起的小豬蹄被白紗布層層包裹起來,配以文字:崴腳了嗚嗚嗚QAQ。
高三畢業時,城一中舉辦了高考錄取表彰儀式,江讓名列前茅,家長邀出席。顧宛本科在上海念的大學,高考績年級靠前,自然了負責接待家長的學生代表,便有了江讓媽媽微信。一來二去,朋友圈互相會點個贊,幾年下來了見面會打招呼的老人。
冉雪主觀意識上先為主,湊近難得在和別人打電話的兒子,驚奇道:&“誰?顧宛?顧宛,我是冉阿姨&…&…&”
江讓解釋:&“是季夢真。&”
&“哦,你那個同桌!小學就和你一起坐吧?標致一孩兒,&”冉雪輕聲細語的,&“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了。等下你和一起去看顧宛?&”
&“嗯,顧宛那氣包苦連天的。&”江讓頭疼,&“說要看見我們才會好點。&”
他一想到群聊里那些上藥時殺豬般慘的語音就想笑,顧宛那嗓子怎麼那麼能喚的,🦴科住院病房的病人怕是都要被嚇得跑下樓來看看。
&“行,那我燉多燉點兒,你也給夢真喝。&”冉雪微笑,一邊小聲念叨一邊往廚房走,&“不錯,夢真夢真,夢想真。這姑娘名字起得真好聽。&”
&“阿姨聲音好溫。&”季夢真在電話那頭聽得有些不好意思。
從小到大,他們幾個會去彼此家里玩兒、過夜,但是很去江讓家。因此沒怎麼和江讓父母打過照面,只記得是個氣質出眾,如水的人。江讓那一雙深邃又狹長的眼和尖削的臉型便是隨了。
昨夜,十點多才下班到家。
季正在客廳沙發邊蹲著給顧宛上藥。
傷者眼睛紅紅的,拆開紗布的腳踝腫得老高,說剛洗完澡,要重新涂一次藥。
季夢真沒想到,哥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兒,在那兒給人做細活兒的樣子居然還和諧,看起來特別虔誠,有那麼點小時候趴窗臺邊拼高階樂高的模樣。
&“季寶貝回來了,&”顧宛痛得齜牙咧,&“明天江讓說要回來看看。欸,明天周六,季你上班嗎?&”
&“上,我調休。&”季頭也不抬,專心給包紗布。
&“哦&…&…周日安亭本來讓我和季寶貝幫搬宿舍的,這下是搬不了了。&”顧宛下,&“要不你和江讓去?&”
&“我去就行吧,安亭沒多行李。&”季夢真說,&“明天江讓什麼時候過來,說了嗎?&”
顧宛想想,以江讓的作息,說:&“九點吧。&”
果然,第二天還沒到九點,江讓就聯系了季夢真。
問要不要帶早飯?
季夢真一個電話打過去,居然還聽到了冉雪阿姨的聲音,張得一顆心狂跳幾秒。
按照以往的周末作息,季夢真這時間還在夢里。
可下班太晚,渾不得勁兒,頭都沒洗,上樓洗了澡倒頭就睡。手機一震,震得從床上直接彈起來,匆忙換好服要出門洗頭。頭發都油了,不夠完。
可惡,被親一口&…&…
偶像包袱被親出來了。
江讓要來,總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頭發得跟窩一樣。
&“喲,你起這麼早?&”喬明弛正在門口穿鞋,里照例咬塊吐司,&“明天安亭要搬來,你記得去接!我那上頭巡查組來了,走不開&…&…&”
&“沒事,&”季夢真擺手,&“我出門洗個頭。&”
喬明弛愣住,&“家里不能洗?&”
&“能啊。&”季夢真心大好,轉出門,比他作還快,發尾在空氣中甩出弧度,&“出去洗了才夠靚!&”
著季夢真一溜歡兒往外跑的背影,喬明弛扣好警服紐扣,三兩下把吐司嚼碎吞了,跟上去幾步,停了,小聲念叨:&“奇怪,周末整那麼干什麼?要約會啊?嘁!&”
剛跑到小區門口,正搜尋有沒有理發店開著門。
這里是別墅區,周圍商業不算發達,樓盤沒有底商,商鋪都開得比較松散。季夢真邊走邊找,越來越后悔怎麼不在家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