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什麼?不是一直都這樣&…&…&”
話才說了一半,喬明弛猛地攬住安亭的肩膀往自己前一帶,面前橫沖直撞過一個沒年的小男生,撞得安亭眉頭一皺,倒吸一口涼氣。
&“!你他媽走路不看路的?!&”喬明弛上前一步要抓他,卻被安亭拽住了胳膊。
&“算了算了,&”安亭給他順順氣,&“我們買完東西快回家。&”
喬明弛無法,仗著自己長得高,眼睛常年拿來盯梢,目還在人群中追蹤那個落跑的魯莽孩子,&“哪兒來的小屁孩那麼沒禮貌。&”
&“你小時候不也這樣?&”安亭推他,推得人一趔趄,兩個人對視一眼,開始笑,&“喬明弛你快去排隊買涼拌豬耳朵!再晚點老板都賣完啦!&”
回家的路上,天漸黑。
農貿市場里買菜的人群散去,都拎著塑料口袋回家做飯,遠天際僅剩黯淡的紫紅暈。
這邊地段不算繁華,路燈間隔距離較遠,時間還沒到七點半,市政路燈未完全亮燈,街上人影模糊,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喬明弛彎著腰,往小電驢中央放腳的地方放了盆玫瑰海棠,再將盆子往前推推,還能再塞一盆風信子。
他現在兩只手腕上各吊了兩口袋鹵菜,是等會兒晚上一起喝粥的下飯菜。
安亭小心翼翼地端著抱著一盆綠蘿坐上后座,空出一只手抓喬明弛側腰的背心料,&“我坐穩了。&”
&“準備哦,&”喬明弛扭轉啟開關,一只腳點地,&“出發!&”
馬力啟。
小電驢又宛如一匹野馬,迎著今日最后一抹輝,奔走在大街小巷之間。
從農貿市場回別墅住宅區有一段沒什麼人的林蔭小道,電線桿歪歪扭扭地栽在地面,電線上卻沒有麻雀停留。
喬明弛揚起臉,晚風吹涼汗的暢快,路邊音像店的黑絨布音響忽然開始播放一首他再悉不過的旋律。
是《年》的純音樂版本。
安亭懷里抱一盆綠蘿,致的臉藏在蒼翠綠葉之間,鼻腔里跟隨音樂哼一些調調。
喬明弛不自覺放慢了小電驢的速度。
原來再聽這首歌時,彼此已經不再是年。
年是生命的底。
他們是彼此的年,是彼此的底。
喬明弛在上初中的時候曾經在語文作文中寫過那麼一句話,說&“我的年是七彩斑斕的,像雨后天晴時的彩虹&”。
雖然那篇作文沒及格,但他一直記得這一句。
附近小學有才放學的小孩子在路上逗留著不回家,正三四群,聚集在這條街盡頭的那家小賣部買干脆面。
喬明弛記得小時候季最買干脆面,五角錢一包,還得把干脆面全部碎,撒調料包進去,搖啊搖,然后自己和季夢真倆小腦袋湊在一起,躺著掌心求季倒一點兒。
江讓呢?
他不吃這些,總裝小大人的模樣,在旁邊站著看他們三個人手掌心,像在看三只小花貓。
晚風陣陣,天愈發地深了。
小電驢還在前進,那家音像店也越來越遠。
&“安亭!&”喬明弛的聲音在風中模糊不清。
&“怎麼?&”安亭還在哼那首歌的調調。
&“以后我們每個月都買一盆花回家吧,&”喬明弛提高音量,&“等到再搬家的時候,咱們月虹時代肯定漂亮得像花園一樣!&”
*
城CBD旁,榮投地產大廈。
這幾日春夏接,晝夜溫差大,氣溫逐漸攀升,晨間竟然下了一場沉悶小雨。
雨水如霧如絮,啪嗒啪嗒地拍打上大廈玻璃窗,留下一個個斑駁的痕跡。
外面下了小雨,這間大廈頂層會議室坐著的員工額間也在往下淌汗。
季世榮年紀大了,經常發火,控制不住自己緒,底下員工有的調笑他是不是更年期,他現在養習慣,每天上午例行來公司巡視一遭,理完文件就去和各個集團老板一起打牌,其他事務索暫時放開手,扔給兒季夢真和婿鄭昀干。
季世榮才走沒五分鐘,張得直背脊的前臺接待長松一口氣。
眼看著電梯門合攏,季夢真目挪向打卡機,指尖一彎,示意前臺接待過來說話,有些心不在焉,&“鄭昀今天沒來?&”
&“鄭,鄭副經理嗎?沒來。&”前臺接待是個新來的畢業生,有些張。
&“好,謝謝你。&”
季夢真利落轉,往辦公室走去,只聽外面的雨聲逐漸小了,高跟鞋跟陷進的地毯里面。
出手機,聯系了在綜合部的員工,面沉靜,&“鄭昀今天的打卡記錄你給我看好了,別改。工資該扣的扣,誰改我找誰麻煩。&”
扶著腰坐上辦公椅,瞥一眼半敞開的玻璃門,低了些聲音,又給季發語音:&“哥,我那倒霉姐夫今天沒來上班,正好撞咱爸槍口上了。快讓你哥們兒們查查,他是不是昨晚找小三去了早上起不來?&”
&“損的你。&”季回復道。
&“真的,&”季夢真無奈,&“昨天大半夜我看我姐朋友圈發了首特別傷的歌。&”
&“知道了,卑職這就去辦。&”季估計在忙,&“人家季嫣都不親近你,你還姐姐姐的,有我這個哥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