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一中沒有住宿生,全是走讀生。
一到這種學校有活的下午,宣講大會開場的時間點未到,校門口不算寬敞的路已經提前開始堵塞。
前面的小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到都是想辦法停車的家長和學生,這司機師傅也堵得一路罵罵咧咧不干凈,季夢真聽著煩躁,只得先選擇下車步行抵達。
此時,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
人行道愈發擁,時不時有非機車從盲道穿過。
季夢真思忖幾秒,決定從后門小路繞過去。
另一條小路在城一中附近的一片老式居民樓背后,只有一條車行道,路很窄,一面青苔墻滿是爬山虎。
風來,會有綠的波浪,夏天四周盡是刺耳蟬鳴,小時候只有干壞事兒的時候回來這兒。
比如趴在地上互相抄作業、吃五錢一包家長不讓吃的零食、用紅領巾蒙眼睛玩兒瞎子魚,再比如小男生單挑約架等等&…&…
江讓十歲那年還在這里收過幾封書。
書的字歪歪扭扭,還有錯別字,信箋著魔法畫,封面寫了個&“江讓本人親啟&”。
很不幸,有一次告白被季夢真目擊。
那小生很乖,短發齊劉海,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把江讓約到這里,塞給他書后,調頭就跑。
江讓原本一頭霧水,滿臉冷漠,等收到書后他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背著小書包往外走時,瞅到躲在爬山虎后聽墻兒的小姑娘,還問,你怎麼在這兒?
季夢真鼓起勇氣,質問道,你書呢?
江讓說你要看嗎?給你。
一封沉甸甸的書就這麼塞到季夢真懷里。
江讓繼續背著他的小書包,追上其他起哄、吹口哨的小男生,往家的方向走了。
他居然連看都沒看?!
季夢真一撇,共能力強,想象以后自己寫書給他也是這個結果,突然悲從中來,&“汪&”一聲站在原地開始哭。
但江讓已經天真無邪地走遠了。
哭了一會兒,估計自己也覺得沒勁,眼淚,屁顛屁顛地去追哥哥,雙馬尾辮飄在青黃的爬山虎間。
&“喂,你走到哪兒了?&”顧宛一個電話砸過來打斷的思緒。
&“我在后門那條路上,馬上到了,&”季夢真越走越快,腳后跟被磨得快掉一層皮,&“我鞋打腳,走快了疼得很。&”
&“在哪兒?&”顧宛旁邊傳來江讓的聲音。
季夢真心跳忽然驟停一瞬,又馬上恢復比以往更快的跳,&“我,我馬上來,你們別傻等我,該上臺就上臺。&”
&“知道了,現在還在校長講話,不著急,&”顧宛聲音空靈,似乎已經到了大禮堂,&“你的座位安排在第三排中間,你記得找曹老師。我跟他打過招呼了。&”
&“好。&”季夢真點頭,掛斷了電話。
曹老師是當年和江讓的班主任,也多虧是曹老師一直對嚴加管教,才能邊上個好大學。曹老師以前還把去過辦公室,說誰早都可以,江讓不行!
季夢真說老師,江讓是在跟二班的顧宛談。曹老師又找來顧宛,顧宛說老師,江讓對象是你們班季夢真啊。曹老師又來已經滿十八歲的江讓,江讓說,說是就是吧。
啊?
從此再也沒人管他們的事。
這條路較為僻靜,一堵墻外是不斷按響的喇叭聲與人群吵嚷聲。
季夢真往前走著走著,后面慢慢駛來一輛銀小型越野車。
這輛越野車開得很慢,慢得不正常,并非汽車正常行駛的速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警戒心起,放慢腳步,那車也慢了下來。
掏出包里的餅假裝補妝,果然從鏡子里看見那車的駕駛座上有一個中年男人。
而且駕駛座是靠著人行道這邊的。
&“妹妹,&”那車加速了,朝邊駛來,&“你好漂亮,要不要晚上和我一起去玩?&”
季夢真沒吭聲,往人行道側躲了躲,當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銀越野車始終保持與平行的速度,車窗探出一顆頭,中年男人出他胡子拉碴的猥瑣面容,&“你好長好白,大長啊!妹妹,我也住這附近,能不能加個微信?&”
喬明弛教過們三個孩子,遇到這種事,一開始最好選擇不對抗,直接躲,越遠越好。
但喬明弛也說了,如果對方得寸進尺,那就拼吧。
眼瞧著四下無人,只有孤零零的、悉的爬山虎陪伴,季夢真護著包,往前又快速地走了幾步。
那中年男人仍然一邊踩油門一邊踩剎車地跟著,&“走吧,我請你玩,就認識一下,我又不是壞人。你真的好漂亮,我好想&…&…&”
&“滾開!&”
季夢真猛地停下腳步,將手提包扛在肩膀上,提高音量,手里拿著一瓶防曬噴霧,&“我是一中的老師,我提醒你,這條路有攝像頭。再不走我馬上報警。&”
下一秒,迅速思考了一下包里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帶去上班的包都不貴,幾百塊錢不等,比較耐磨,但里面裝的筆、補妝的工夠多,有一定重量。
手臂一揮,以極快的速度看準了準心,將包狠狠砸上越野車的前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