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明是個目標那麼強的人。
小學剛上一年級的時候，班上小孩兒都才從兒園畢業，這時候父母平日里的文化教育就顯得格外重要。
江讓那時候才六七歲，被父母教育得可以背一些簡單的古文段落，班主任尤為驚訝，問你知道講的是什麼意思嗎？
江讓一臉淡然，沒變聲的嗓子脆生生：不知道。
背就完了。
因為在一群小屁孩面前展現了不凡的語文功底，數學考試又滿分，季這個小學渣，老早就瞄上了江讓畫滿漂亮紅勾的作業本。
偶然一天放學，季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四樹枝，一把摟住江讓的胳膊，說，你看，我們關系那麼好，應該結拜為兄弟。
于是四個小男孩兒一放學就在校門口公園的假山背后撲通一聲跪下。
孩子傻，沒墊，跪得應該很疼。因為喬明弛差點嚎啕大哭起來，但在場有孩兒在，為了面子，年版喬警忍住了。
按年齡排了一下順序，江讓算老大。
老大被男生里年紀最小的季盯得骨悚然，跟著說了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然后季也不懂，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兄弟對拜。
在旁邊看熱鬧的季夢真看不下去了，小辮子翹起來，叉著腰說，哥哥！這是結婚才說的，你不能和我們江讓這麼拜！
季瞪大眼，什麼我們江讓？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江讓你現在是老大了，你要幫幫好弟弟。
江讓一臉懵，幫什麼？
季憋紅了臉，說，作業給我抄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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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綠&·兩個世界
第三十二章
嘀嗒。
宿舍里的鬧鐘走到20:30, 短暫地震一下。
窗外天還沒完全黑下去。
天空微微著亮，遠的村莊、牧場上空約飄出裊裊炊煙。
江讓喝了點兒葡萄糖，打個哈欠, 在桌前寫飛行筆記寫得累了，公司上頭通報一定要嚴格記錄真實的飛行數據，他沒聽進去多, 盯著那個&“真&”字有些出神。
回來當日, 隊長看他心不在焉的，還抓他去活室進行了一番收心教育, 江讓還是沒習慣重新回到現在的工作環境。
崔辰說他是好日子過太久。
白天紫外線太強，江讓桌子上還整齊地擺放著好幾副墨鏡, 倒不是為了裝, 是為了保護眼睛。
崔辰就不一樣了, 他墨鏡鏡上的品牌logo快比他臉還大，前幾天摔壞得變形, 抓心撓肝地疼了好久。
為了好看, 崔辰還沒買偏，折騰得上機暈眩了久, 嚇得江讓一掌拍到他飛行頭盔上，說你別了, 我來飛。
江讓想著, 挑出一副墨鏡在手上把玩。
這副墨鏡是在城買的, 跟隨他走南闖北，用了好幾年了。
整個鏡架還是標準的飛行員款，□□鏡, 他一直覺得丑, 可這副是季夢真挑的, 說這個好看。
&“兄弟，借我一副！&”
崔辰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拿走他手上的墨鏡，一男士香水味，飛行服也換了運短袖，外邊套一件薄薄的防曬，扣著帽子，看樣子是要外出。
江讓皺眉，&“干什麼？&”
崔辰吹一聲口哨，說：&“出去約會啊。我明天沒有飛行計劃，今晚隨便浪。&”
最近隊長查得嚴，時不時要來員工宿舍看看人都都在不在，說第二天如果要組織飛行，前一晚就不能出去玩。
睨了一眼公司場邊并不高聳的圍墻，江讓勾起角，&“你翻出去？&”
&“什麼翻不翻，多難聽。那飛夜航。&”崔辰嘿嘿一笑，戴上墨鏡，笑得出一口白牙，&“謝謝讓哥。我拿走了？&”
&“這副不行，其他你隨便挑。&”
&“哇，這副是我未來嫂子買的？&”
&“別問那麼多，&”江讓埋頭繼續寫筆記，轉了轉筆，沖崔辰揚起下，哼笑一聲，&“整壞了你從拉薩飛一趟城都賠不起我。&”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崔辰被嚇唬到，小心翼翼地取下墨鏡，蘭花指都快翹起來，規規矩矩地放回墨鏡，拿走了另外一副，嬉皮笑臉地繼續道：&“哪兒飛得了啊？我們那小松鼠加滿一次油才飛多點兒距離。不過是載嫂子回來的話，我愿意請命！&”
江讓催促他，&“廢話，快去。早去早回。明早八點隊長來查房的時候你得在。&”
&“yes sir！&”崔辰揣好手機，輕手輕腳地關上了宿舍門。
他人一走，整個雙人間安靜下來。
一堆男人湊在一塊兒的集日子過習慣了，江讓難得這一份獨的安寧。
他站起，拍了拍上的橡皮屑，這是之前畫航線圖弄的。
天泛起陣陣赤紅，八點過九點，拉薩的夜才姍姍來遲。
他低頭一刷朋友圈，手機那頭的季夢真已經在和朋友一起參加誰誰誰的生日派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