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間里一大群人，靠著城市夜景下的巨大落地窗，合了張人人的影。
季夢真今天穿了淺灰的包，銀亮片平底鞋，頭發盤得高高的，眼妝畫得很濃，濃得他沒見過。
這些天，好像是瘦了點，在人群中好看得招眼，懷里還抱了束紅雪山玫瑰。
這束玫瑰花開得很大朵，白里，襯得季夢真多了些憨。
也&…&…不知道誰送的。
可能是自己買的。
江讓暫且強迫自己不糾結這個事，放大了照片，發現照片上的人臉，他沒一個悉的。
既然這些人他不臉，那說明這是季夢真才認識的一群新朋友。
這是江讓會難的一個點。
的生活、邊的朋友圈、環境，他都算不上悉。有時候他會想，如果沒有月虹時代，沒有顧宛他們那四個人，他和季夢真或許僅僅是每年會聚餐一次的普通朋友。
關于工資，他也算過的。
崔辰在拉薩飛的旅游觀航線價格不菲，一次能搭四個旅客，飛行時長不超過十五分鐘，票價是一千塊錢。
而在城的郊區不一樣，十八分鐘的觀飛行，票價才四百塊錢一人。
再者，城主城區不讓飛，要飛只能去周邊郊縣的旅游片區，一般旅客也對平原風不興趣，吸引不了什麼生意。
在拉薩就不一樣了，長龍通航的飛機能坐到從布達拉宮、茶馬古道上空飛過。
有些旅客有高反，一生可能只來一次西藏，很樂意為空中俯瞰雪山買單。
在宿舍里待得悶了，江讓拉開冰箱，取出一罐冰鎮汽水，甩甩腦袋，往走廊上走。
飛行宿舍的走廊是開放式的。
宿舍樓一共四層，每層樓有幾個套間，基本都是兩個人一起住，出了宿舍樓，樓下有個寬敞的院子，是平時用來晾服的。
他和崔辰的房間在二樓的邊戶，平日里不算吵。
江讓低頭往樓下看，樓下幾位同事正在院里抬桌子放板凳，準備來一場天火鍋。
他單手拉開易拉罐，仰起腦袋，猛地往嚨里灌一口，靜靜地氣泡在腔里一顆顆炸的痛快。有同事看到他，抬起手喊：&“小江！下來吃嗎？&”
&“不吃了，工作還沒做完，&”江讓搖搖頭，&“你們吃。&”
他垂下腦袋，握住手機，又點開那張大合影，把季夢真所在的位置放大。
端詳著，江讓忍住想詢問的沖，一口喝完汽水，揣手機回兜，準備進屋繼續工作。
只要工作起來，他就什麼都不想了。
手機在兜里震。
是顧宛截圖了季夢真的那束花，甩到群里問：誰送的？老實代！
喬明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發了個doge狗頭。
季跟隊形。
安亭也跟隊形。
顧宛干脆覺得好玩兒，也跟了個隊形。
四只狗頭整整齊齊地顯示在屏幕上，像在等待他也發那個充滿戲謔的表。
江讓發不出來。
他無法做到喜歡的人被別人送了花，還這麼心寬，能發個狗頭出去飾太平。
十分鐘過去，江讓仍然沒發那只狗頭。
倒是季夢真出來回了條消息，是一張和一個漂亮人的自拍，說，花是送給這個壽星的！讓我抱著。
顧得莫寧：切！
季夢真又艾特了季，說，哥，這個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說去年在世榮年終酒會上看到你，結果你一直低頭玩俄羅斯方塊。
顧得莫寧：如云的酒會玩俄羅斯方塊？怪不得他單。
季又發了個狗頭，說真好玩的。
&“江讓！你真不下來嗎？今天食堂飯菜那麼難吃，你不？&”樓下又有人喊。
樓下負責架鍋的就是那天開車的那位不刮胡子的飛行員，是位老飛了，楊柏，吉林人，為了工作定居拉薩，經常自嘲自己是白楊松柏，是樹，就這個命，得一輩子戍守邊疆。
灶上的飯菜確實難吃。
公司里有男員工也有員工，大部分人是從地來的，口味冗雜，食堂兼顧不暇，偶爾會破罐子破摔，干脆做得難吃一點兒。
他聽說過每當這種時候，公司場站的一些員工會開車出去吃飯，再帶點吃的回來。
經常有孩子送吃的來飛行院里，不過公司原則上不支持部婚，到底有沒有對兒的，江讓不夠八卦，也不清楚。
隊長也警告過崔辰，心沒定就不要去招惹別人。崔辰這段時間心思都在拉薩市里浪里個浪，到底談沒談新朋友？
江讓不知道。
他一向不太關心別人的私生活。
&“柏哥，你們先吃，我接個電話。&”江讓兜里的手機響了，是季打來的。
?楊柏扯嗓門兒喊：&“誰？弟妹嗎！&”
一聽這些大哥已經把季夢真歸類為&“弟妹&”，江讓也懶得反駁了，搖頭，&“是家里人。&”
季原本的微信頭像是倚靠在自己的那輛法拉利488邊的二代裝他拍，被季夢真罵了包之后，他又換了冰川上的小海豹，這麼多年沒怎麼換過。
后來職房地產行業，季又把頭像換了自己一西裝的標準頭像，季夢真笑得嗓子差點啞掉，季無語，說你笑什麼笑？季夢真瞪他，誰讓你把法拉利撞報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