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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讓正要說什麼,宿舍的門被咚咚敲響。
西藏這地方晝夜溫差大,一夜,黑暗和涼風一同呼嘯,機場生活區只有路燈高掛在院落里,被風吹拂出晃的影。
打開門,楊柏裹了一件皮夾克,斜倚在門口煙,他前的飛行標洗得線,整件服都被洗出一種發白老舊的。
楊柏為此經常挨批,說他仗著資歷老,對形象這些事兒不修邊幅,連胡子都不刮。
不過他手藝還行,偶爾拉薩市里的理發師進不來機場,就是他拿推子給人一個個推腦袋,江讓的寸頭一直是他叼煙,負責一手造型。
他薅了薅頭發,沖江讓吹一聲口哨,點頭,&“江讓,別做計劃了。&”
江讓回頭,&“怎麼了?&”
楊柏站直子,唉聲嘆氣,&“明后天空軍那邊要出任務,要用空域,剛聯系民航凈空。得,一晚上工作又白干了。先觀察下最近天氣,下一步再做計劃吧?&”
江讓眼皮都沒抬,淡聲道:&“行。&”
通航雖然工資高,但&“江湖地位&”不高,用途沒有民航廣泛,在空域使用上面都得給民航、軍方讓步。
&“哇,&”崔辰手,眼冒,&“他們飛什麼?我能去看麼?&”
&“人家不在我們機場起降,&”楊柏睨他那好奇樣兒,笑罵,&“什麼飛什麼,這是你能打聽的?不過,既然明后天沒什麼事兒,我聽領導說,咱們要和拉薩哪個事業單位的人搞&…&…&”
崔辰急了,&“搞什麼?&”
&“聯誼!&”
冷風灌進脖頸,楊柏掖了掖領口,&“哎,江讓,你沒對象吧?&”
江讓搖頭。
聯誼這種事兒不是沒有過,才畢業那年他來西藏,正好到和當地一家衛生院搞活,不過因為他和崔辰是新瓜蛋子,領導才放他們一馬,沒有被著去。
那種活他不會參加,只有崔辰會拉著他找個制高點,開始圍觀行為,一邊看一邊艷羨,說這種活為什麼不讓新來的參加呢!拿一支玫瑰在雪山下獻給心儀的人,這多浪漫。
對他的男懷春,江讓不發表任何評價。
每每遇到崔辰看熱鬧的時候,江讓就在旁邊喝可樂。
擰開瓶口,里面甜膩的冒出氣泡,再在嚨里炸開。江讓心很靜,沉得住氣,極被外界與他無關的事所打擾。
&“沒沒沒,他沒,&”崔辰接話,&“他陪我去,我報名!&”
&“知道你會去,上邊兒已經給你報名了。&”
楊柏和崔辰說完話,換上一副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江讓,你知道,我們隊里沒什麼未婚青年,就你倆年紀最小。我們全機場統計了一下,要是你不去,最低人數都湊不夠,領導會找茬的。&”
&“不去。&”江讓一口回絕。
&“真不去?我聽說有不。&”楊柏說。
&“我真不興趣,柏哥。&”
江讓微微斂眉,&“我有喜歡的人,你們知道。&”
&“并不沖突!算柏哥求你了,你就去吧,長這麼帥,不得給我們隊撐撐面子?那種活你沒去過,你不知道,我給你說啊,不是非要你和哪個嘉賓牽手,你就去魚,簽到的時候這麼著,&”楊柏努力彎起角,笑容很假,&“就這麼著面帶微笑配合一下,完事兒!&”
崔辰拆開一包薯片往里扔,&“我建議江讓你當天的人設是我的啞新郎。你干脆就不說話,有生找你你就留我的聯系方式。&”
楊柏聽得角搐:&“那不是詐騙嗎?&”
崔辰:&“&…&…&”
*
貪玩歸貪玩,顧宛從不將學習和生活混淆。
前一段才回國的日子玩得太瘋太野,顧宛這幾天經常泡在大學自習室,晚上吃過飯了才會回來。
去自習不怎麼打扮,穿雙運鞋,短袖籃球,發辮甩在肩側,眼睛大而圓,一張巧的娃娃臉,不化妝看起來還是十幾歲的稚模樣。
季夢真每天看頂著朝出門,恍惚回到高三那段為了夢想各自斗的日子。
&“又去?你一個人?&”
季夢真遞過去椰冰泡芙,知道顧宛喜歡吃椰子味的東西,便去門口便利店給買回來,&“今天早點回來,不要天黑了一個人走。我哥最近都來接你嗎?&”
&“他偶爾要加班。&”穿好鞋,顧宛咬一口泡芙,角掛上綿的白油,舌尖一圈,&“不過你放心,我自習是和高中同學一起。&”
季夢真皺起眉,&“高中?誰?&”
&“嚴珩呀。和我一個實驗班,本科考了高分子材料工程那個,&”顧宛吃完早餐,肚子,&“他讀博,說要時間寫論文,讓我刷他卡進自習室。&”
話音剛落,安亭拎著托特包從樓上匆匆跑下來,隨口搭腔:&“嚴珩這人我聽說過,讀書很厲害,我們那屆優秀畢業生,排名很靠前。這專業分高,我們班有小孩兒拿來當目標。&”
顧宛點頭,&“周末又不上課,你去哪兒?&”
&“我同事我去公園逛逛,我先走啦。&”安亭穿好鞋,招手,&“對了,你倆晚上要吃蛋撻嗎,我在公園門口帶點回來。&”
顧宛:&“要藍莓的,謝謝!&”
季夢真:&“我要原味,要三個!&”
&“好哦,拜拜。&”安亭從門里一張臉,自腳尖鉆出來,流燦爛的小溪流。
要不是關門的聲音很響,顧宛抱著一摞書本還有發燙的筆記本電腦,快要在餐桌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