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讓,你嫂子都不來的。以前談的時候還來看看我,現在有娃了,基本沒來過。&”
&“哎呀,&”崔辰擺擺手,&“莉嫂帶著兩個娃呢,哪有閑工夫看你啊。&”
楊柏胡子,惋惜地長嘆一聲,&“哎,江讓,你倆晚點要娃吧,多二人世界。人二十八歲之前要娃都能恢復。&”
前邊兒那些什麼嫂子什麼一起看日出還好,楊柏這一下談到升不生娃,嚇得季夢真一怔,一口豆漿差點兒噎進氣管里。
什麼生孩子,什麼結婚,從來都沒想過。
&“生育是不可逆的損傷。&”江讓主率先接話,淡聲,&“我們還不一定要孩子。&”
&“&…&…&”
見有人接招了,季夢真便不搭腔,只是著楊柏笑了笑,低頭繼續喝豆漿,恨不能把整張臉埋進碗里。
這話沒法接。
都還沒正兒八經地談上,上級領導就來談論多久生孩子了&…&…
吃過早餐,楊柏作為代理隊長,要領著一群飛行員在食堂門口集合。
以前聽江讓說,在航大念書的時候,每天開飯前還要所有人集合在一起唱歌,要唱得足夠有氣勢,唱得累了了,才能開飯。
唱什麼歌呢,七八糟什麼都有,最正常的是《我祖國的藍天》。
季夢真才回憶完,只聽楊柏喊一聲立定稍息,手臂一揮,集合的隊伍還真扯嗓子唱起來了。
還就唱的這首歌。
旋律朗朗上口,氣勢足夠高昂。
季夢真以為江讓也要跟著參加合唱隊伍,便一個人站在食堂旁邊的石柱邊發呆,乖乖等著江讓收拾完餐盤出來。
這一方不大不小的天地,卻擁有那麼廣闊的藍天&…&…
擁有這麼一排排愿意留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等了片刻,江讓沒去集合,徑直從洗碗槽那邊走過來,牽起的手,&“走了。&”
&“啊?去哪兒?&”
季夢真跟著他穿過眼前集合的人群,被那麼多人注視著,有點不好意思,低了嗓音,&“你不去集合?&”
&“柏哥知道你來了,今天就沒給我安排飛行計劃。我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陪你。&”
&“那你上班嗎?&”
&“不上!我請假了。&”
江讓挑眉,活一個中學時代功翻墻出校的貪玩學生,&“我今天帶你去市里走走。&”
長龍通航所在的機場離瑪布日山有一段距離。
季夢真興得失去了時間概念,沒覺坐了多久的車,從上車到下車,全程扭頭向窗外的景,不停地拿手機拍照。
為此,江讓還不滿,說你是來旅游的吧?
季夢真頭都不回,繼續調濾鏡、拍視頻給肖荷看,說,沒人規定探親不能旅游!
不但可以旅游,季夢真還迅速和外地游客湊一團,去景點旁邊的旅游紀念品街區買了一頂防曬帽和彩綢披肩。江讓從兜里拿出來一副墨鏡架在臉上,&“這樣更像。&”
&“你帶的?&”
&“嗯,你送我的。看不出來麼?&”
一聽江讓的聲音裝得有點兒委屈,季夢真連忙說,&“看得出來啊,只是我沒想到你還在用。&”
江讓哼道:&“我這人念舊。&”
他說完,像還表達得不夠,雙手兜走在季夢真前面,回頭繼續說:&“寶貴的禮我都會好好珍惜。&”
季夢真這麼一回想,才反應過來好多自己曾經收到的禮早就不見了。
五歲那年,剛上小學,江讓特別拽,扯下來一張便利,寫了自己的名字,說他的簽名以后可以賣錢。
八歲那年,喬明弛在娃娃機夾了個有斜眼病的史努比給。
十歲那年,顧宛花錢買了個一米多的絨玩抱到學校里來送,還附贈了張顧大小姐的HelloKitty大頭。大頭可的,但絨玩沒什麼用,個兒又大還占地方,后來搬家被季世榮丟掉了。
十三歲那年,安亭給繡了個轉運符,刺繡的,上面三朵盛開的芙蓉花。
季夢真寶貝得很,晚上睡覺還枕頭底下,白天系書包拉鏈上,一走路一蹦跶,流蘇晃晃。結果周末出去玩兒,季夢真連同書包帶轉運符,全丟在了路上。
搞丟的不止轉運符,還有珍藏多年的江讓簽名。
雖然現在賣不了幾個錢,但季夢真非常珍惜江讓臭屁過的證明。
&“江讓,&”季夢真他,&“等回去,你給我簽個名吧?&”
江讓莫名聯想到安亭說要拿他的簽名照送學生,愣了愣,皺眉道:&“這玩意兒現在還值錢?&”
&“&…&…&”
季夢真沉默一瞬,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江讓不是臭屁過,而是從小得意到大,他腦袋就開始搖尾。
兩個人向前走,在布達拉宮前宏偉的廣場上從人群中穿過。
不遠,白云悠悠,雪白的宮殿與山崗融為一。
今天工作日,四周幾乎都是游客,還有一些拿著單反的攝影師。
兩人才走到廣場前,就有攝影師過來,說兩位要不要拍合照?一百塊錢五張,一秒沖洗,很劃算的。
季夢真本來想拒絕,江讓直接掃碼付了,側過臉看一眼背后雄偉的宮殿,說:&“留個紀念吧。&”
季夢真知道他是害怕自己不再來,便點點頭,將墨鏡撥弄到額前,端正地站在江讓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