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洋哥回來了，你呢，快點兒。&”門口的聲音說完，又敲了敲門。
江讓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還是先把季夢真的吊帶好，才說，&“我去一趟，半小時回來。洋哥是帶我的師父，他明天一天都在塔臺，晚上去食堂我帶你見見他。&”
&“明天下午我就走了，你忘啦？&”季夢真說，&“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帶我去洗澡。&”
&“好。&”
江讓在柜邊換好飛行服，匆忙地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又突然折返到床邊，托住季夢真的后腦勺，彎下親了一下，&“等我，別跑。&”
能跑到哪兒去啊？
季夢真，越來越習慣這種溫溫的。能看見自己換上運短袖時，男人的眼神變得不一樣，像忍著什麼，也能到他的不安分。
還真是不虛此行。
這一趟拉薩飛得值，下個月還來，或者只要有空就來。
多來幾趟，多鍛煉鍛煉心肺，總有一天能背著江讓爬布達拉宮。
再多來幾十趟，總有一天能把江讓睡了。
不過在這兒&…&…
會不會搞到需要氧氣瓶啊。
晚上的例會沒有耽誤他們太多的相時間。
季夢真抱著手機坐在床邊打盹，門被輕輕地推開了，抬眼，看江讓跑得一汗，長的面料甚至被汗水浸得黏在了大上。
還沒等季夢真開口溫馨地送上一句&“你回來啦&”，江讓走到面前，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包裹著的東西。
他獻寶似的，流著汗，把紙巾一層一層地剝開&—&—
里面躺著七八顆車厘子。
季夢真知道單位里沒有水果店，只有一家賣平價用品的超市，看江讓這寶貝樣子，估計是從誰那里要來的，&“哪兒搞的？&”
&“開會的時候我師父帶的，給隊里每個人發了點兒，&”江讓捧著那幾顆車厘子進衛生間，&“我給你洗洗。&”
他按開衛生間的排氣扇，再按下水龍頭&—&—
排氣口的&“嗡嗡&”聲和水流聲響混雜在一起，季夢真卻好像什麼都聽不見。
覺得江讓很好，是那種能讓心口發的好。
他像外出打獵的小狼，總能把最好吃的一塊銜回來獻給。
也跟著江讓進去衛生間，正想親他，卻聽見他小聲說：&“我再洗個臉，剛剛我一路跑回來，機場里的狗都追我。&”
季夢真很想笑，但是憋住了。
現在笑出聲有點太過于破壞氣氛。
終于知道總聽見樓下狗在是怎麼回事，估計有不員工在機場里喂養附近的流浪小，所以會有一些&“暫居&”在飛行樓附近的小朋友。
十一點半，宿舍樓熄燈。
兩個人在一米二的小床上躺著聽歌，誰都沒有先閉眼。
夜里的拉薩風大，屋的源僅剩床頭一盞小燈和院里飄搖的線燈。
線燈是掛在一樓為每個飛行員夜航回來照明的，在這里有著不可替代、不可熄滅的作用，也圖討一個吉利的說法。
夜航屬于復雜項目，危險大，但比白天飛要多點兒時長費。
那年他們初來乍到，又缺錢又不怕死，江讓就和崔辰經常申請晚上去訓練。
去年有次線燈滅了，崔辰沒辦法，想和江讓開著車去市區里請工人來換，但是太晚走山路不安全，隊長說算了，你倆先找一個燈泡安上。
結果崔辰隨手換了個蹦迪彩燈，閃得整個院兒里不倫不類、五彩繽紛，閃得崔辰和江讓兩人在周末例會挨了半個小時罵。
&“我發現你們飛行隊的人都有意思，&”
季夢真側過，靠著他，眼睛在和的微下瑩潤發亮，&“在來西藏之前，我記得你在廣東那邊。那邊不好嗎？&”
&“我畢業那年，第一志愿是考通運輸部的水上救助飛行隊，那算是公務員，競爭很激烈。我考是考過去了，但第一次水上救援任務，我完得不好。&”
冷風將線燈的吹至男人的側臉上，他的廓被完整映上了落漆的墻。
&“我曾經以為我可以。我就是想去救落水的人，我才往那邊考的。&”他說。
季夢真從來不知道江讓飛過這種任務。
心里一陣疼，又往江讓邊靠了靠，睫蹭著他臉，&“人救起來了嗎？&”
&“&…&…&”
江讓沉默幾秒，抬眼看天花板，嗓音清冽，&“我飛完回來吐了兩天。&”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季夢真干脆翻一把抱住他，&“如果路識炎還在，他看見你現在這麼優秀，肯定會很開心。你們約定的事，你已經做到了。&”
其實心里清楚，說這些話沒多大作用。
雖然那一天除了喬明弛，其他人都在場，但江讓在獨自生還的最后幾秒到底經歷了什麼，季夢真不知道。
甚至懷疑江讓有幸存者綜合征①。
&“很多個夜晚，我一閉上眼，路識炎就在水里看著我。&”
江讓反手抱住，得很，額角冒出細碎的汗，&“大學的時候每學期要做心理測評，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克服心理障礙。來西藏之后，我師父找過我，說要不然停飛吧，轉去場站一樣能賺錢，不然一飛過湖面人就不對勁，這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