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從小就是寸頭,像小刺猬,季夢真膽大的時候會上手,隨后得到一個江讓挑釁的眼神。
可惜記憶里白清秀的小男孩兒不見了。
現在江讓是個能使勁出B罩杯的男人。
十年前,還只是個會在學校門口山坡上瘋跑的野丫頭。
校門口有池塘、花壇、賣火鍋的小攤子、還有賣魔法換裝紙的小賣部。
顧宛總是一捆一捆地花錢買,還花錢獎,五錢一次,能把整個獎的紙板買下來。
年版季夢真除了長得乖、格開朗還有個惡霸哥哥,也沒什麼閃點了,更沒有宏偉夢想,只知道在顧宛旁邊吸鼻子,再扶正歪斜到后背的紅領巾,暗暗發誓,長大了我也要多多賺錢!
這個錢到底是多?也不知道。
像爸爸一樣就可以了吧!
像爸爸應該很簡單,只要要,爸爸都會給。沒有媽媽的季夢真傻里傻氣,整個年都活在季長兄如母的保護里。
可等長大了,才發現家庭里利益相關的事并非如此簡單。
現在,就想更努力一點,不想再稀里糊涂地過下去。
江讓在為了前路拼搏,不能做那個止步不前的人。
他好像睡著了,呼吸變淺了,茸茸的腦袋向這邊偏過來。
季夢真悄悄抬起手,把他放得快發麻的手臂拿出來,順手了他的耳朵,是,也還是燙的。
盯著江讓看了一會兒,季夢真想,自己小時候真傻,居然還想著要長大。
可能是小時候天天見,把緣分見完了&…&…
長大了想見他一面才那麼難。
*
整整兩天,季都像沒季夢真這個妹妹似的,沒怎麼過問。
興許是因為龍胎心連心,兩人有剪不斷的紐帶,他心里總有種預&—&—
季夢真在說謊。
直到第三天晚飯后七點多,他終于接到妹妹的電話,&“哥,來機場接我。我還有兩個小時到。&”
&“多大了還要人接?自己打個車回來。&”
&“我在芙蓉機場嘛。&”
城芙蓉機場是新修的超大型通樞紐,那邊選址在周邊郊縣,從市區里過去的路程大概兩個小時,晚上坐車不太安全。
一想到要開那麼久車,季聽得頭都大了,又拿妹妹沒轍,只得開車過去接。
&“你拿什麼換?&”季開始和季夢真對抗。
&“明早我去買咸蛋黃松冰麻薯給你當早餐!&”季夢真回答。
&“再加杯全糖豆漿。&”
&“!&”
&“那行,&”季知道妹妹明早應該會睡一只烤得過的蛋撻,&“航班號發我一下?我來到達口接你。&”
&“不用不用,你在停車場等我就行,&”季夢真被嚇出一手掌心的汗,嘆自己反應還算快,&“我沒什麼行李,能自己走出來。&”
&“我妹第一次出差呢,我不得抱束花歡迎你凱旋?&”
&“不用那麼客氣!&”
&“我去買花了,航班號發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哪個口等你。&”
季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倒車影像的人工智能音。
季夢真也不和他多扯了,掛斷電話后,飛快地點開航班訂購app,查詢了一遍能和自己行程對得上號的航班。
找了一趟晚半小時從長沙黃花飛往城芙蓉的航班。
于是,在下飛機后,在行李轉盤旁邊的等候長椅上玩兒了半小時俄羅斯方塊。
時間一到,季夢真整理好服和行李,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跑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怕待兩三天待出了高原紅,不然謊言可謂是不攻自破。
夜里九點四十,季夢真躲在到達出口長廊的后面往外,不旅客提著行李從邊匆匆路過,都回頭,好奇這孩兒鬼鬼祟祟地站在這看什麼。
季夢真果然看到季抱了一束向日葵站在那兒。
其實,季夢真偶爾覺得哥還帥的,男人二十好幾了,不顯老,欠揍又像男大學生,個頭出挑,相貌出眾氣場張揚,展現出來的是江讓不同的凌厲。
此時,季西裝革履地抱著金燦燦的花,昂著腦袋,拼命在往所在的方向看&—&—
高二那年,季世榮給了兄妹倆一筆補課費用,季知道他補課完全是浪費錢,還把錢留給妹妹上,季夢真周末的晚課要上到夜里十點,季也不再是街頭巷尾竄的混不吝,反倒每天按時坐在補課班門口,等著接妹妹放學回家。
那時候,季也是這樣的。
每天就盼著吃口夜宵,買點好吃的給妹妹補補營業,等等到犯困打盹兒。
三天不見,季夢真一路拖著行李箱,在季懷里送上一個飛撲。
季差點兒沒摟穩,在眾目睽睽之下后退一步才剎住車,握住肩膀仔細打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你這出差還給吃胖了。長沙伙食那麼好?&”
&“好呀。&”季夢真不敢多說話,說多了得餡兒。
伙食能不好麼?
江讓一天天跟小孩兒似的!
如果季夢真想不出來要吃什麼,江讓就會說,想吃德克士麥當勞肯德基,聽得季夢真一臉問號,說我哥小時候沒考雙鴨蛋才會給我爸提這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