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如果被連拔起,也會喊疼的。
深呼吸一口氣,沒立刻跑路。
手拽住季的袖,季夢真說:&“哥,要不要我陪你下樓煙?&”
&“吸二手煙不好,&”季任由拉著,&“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還是不放。
蛻變人,向哥哥的眼神潤可憐,自從未變過,季對這樣的眼神尤其悉&—&—
在自己打架傷上藥之后,在自己說想要去當兵之后。
2016年,城市人|民|武|裝部春季征兵,季知道自己上有刀疤估計過不了檢,但為了路識炎還是想去試一試。
報名前夕,季夢真發了高燒,掛著水躺在診所里,也是這麼拽他的袖。
2003年,季夢真和季一樣還是個小球,跟隨季世榮回老家的宅子過中秋節,兩個小孩在青石板路上瘋跑,季夢真腳下一差點摔跤,季為了護著,率先比妹妹摔下去當墊。
季家重男輕的親戚大呼小,說季世榮!你兒子帶個拖油瓶到跑什麼呀!
當時季夢真眼底包著淚花,鼻涕流到了珠,小臉憋得紅,也是這麼拽著季的袖。
才四五歲,過早地懂了拖油瓶的意思。
后來再大了點,季夢真理直氣壯地做起哥哥的拖油瓶,現在卻不知不覺地比哥哥跑的更快了一點兒。
但永遠不會丟下哥哥。
&“&…&…哎。&”
季嘆一口氣,手過來到的后頸,嗓音很沉,話鋒一轉,&“江讓都沒發現你曬傷了?&”
怔了怔,季夢真才反應過來,也用指腹去探,&“紅了?&”
&“嗯,&”季回手,&“才下飛機我就看到了。&”
季夢真解釋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也沒有發生關系服什麼的,頭發一直披著,他看不見。&”
&“哦。&”季還是不滿,偏過頭去,眼神落到三樓地板上某個漆黑的角落。
他的眼眸也被黑暗籠罩住,朦朦朧朧,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夢真又覺得哥真的很好。
這人連生悶氣都酷酷的,心卻很容易。
反復確定了現在季應該不至于發火,才悄聲道:&“哥,其實我和江讓&…&…&”
&“你不要跟我說。&”
季打斷的話,&“等確定關系三個月之后再來跟我說。一樓茶幾里第一個屜拉開有爐甘石洗劑和蘆薈膠,你拿去冷敷一下,別留疤。&”
&“好。&”季夢真不再多說什麼了,轉過,輕手輕腳地下樓。
直到聽話地去一樓取了藥,才聽見三樓傳來關門的聲音,季應該是趴在樓梯間看著的,怕犯懶,怕嫌麻煩不聽話。
季夢真拿著藥回了二樓臥室,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怕吵醒了隔壁早已睡的安亭。
把藥放在一邊,腳踩上木地板,走到窗戶邊,將行李箱放上去。
昨晚,睡覺睡到一半,迷糊間好像覺江讓起床了,問干什麼,江讓說上廁所,讓繼續睡。
早晨起來,發現自己的所有行李都被江讓收好了。
他甚至心細地區分了類別,拿明的塑封袋挨個裝好,日用品碼好收在左邊,疊好收在右邊。
盯著看了會兒,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兒下不去手打他們,如果可以,就一直這樣讓它們躺在那里,就可以一直好像才和江讓分開。
拿起手機,季夢真看了眼時間。
半個小時前,給江讓發了句到家了,江讓說那我睡覺了哦。
季夢真說好。
下午江讓打車送去貢嘎機場,打的還是貴一倍的專車,路上季夢真看司機大叔握方向盤的手都戴了白手套,問:&“拉薩的專車得比陸貴不吧?&”
江讓笑而不語,手掌心,說:&”這不是你擔心的。&“
季夢真想起飛行基地里停的一輛輛接駁車,剛想說話,司機大叔一口普通話流利,聽起來是東北口音,&“小伙子,你們單位的車可以送家屬嗎?&”
&“可以,&”江讓斜瞥一眼,&“但是那車座位,開著顛簸,我朋友坐不慣。&”
季夢真臉紅到脖兒:&“&…&…&”
怎麼出機場了還是朋友?
不是說好只扮演臨時夫妻四十八小時嗎!
車輛抵達航站樓出發層,江讓牽著下車,說:&“你別再來了,這邊環境不好,你來是苦。&”
到了臨別之時,季夢真紅了眼,忍住眼淚才敢細看他。
心思敏,只捕捉到那句&“別再來&”,忿忿道:&“不行,我說了每個月都要來的。&”
&“你等我回來,很快,&”江讓說,&“等回城&…&…&”
季夢真知道,他肯定想說,等回來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的并不需要那麼多對他的附加條件。
踮起腳,長手臂環住他脖頸,吊著似的,&“不等了,你們這公司規定瞬息萬變,萬一讓你把青春獻給邊疆怎麼辦?還有,朋友都不挑環境,你擔心什麼?&”
&“朋友啊,&”
江讓低頭笑了下,親耳朵,&“那到底是不是朋友?&”
&“是。&”
季夢真篤定,覺得他說話說得太直白,得拍了下他口,耳朵,了脖子,&“是你一手養大的朋友。&”
說完,又像狗狗一樣,挑釁地了江讓的腦袋,發茬又短又,的,被活生生薅出一種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