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兒季迦也手短腳短,還只是個頭發不太濃的小嬰兒,哼哼唧唧幾聲,和季也親,不嫌棄那酒味,蹭著小舅舅呼呼大睡。
季嫣本來還擔心,結果一進房間,看季安安靜靜地躺在侄兒邊,還保持了點兒距離,像個大型絨熊似的,也就放心了。
&“季迦也&”這個名字是季世榮起的,說寓意福慧雙修,為人慈悲寬容,不能像他姨姨舅舅一樣天給他添。
季還說,爸你給你小孫孫起名就那麼認真,給我起名兒就一個&“&”?
不好嗎?事,人,就,我看你就只占了個&“人&”。季世榮是這麼回答的。
季不屑,說為什麼就不能是子龍的&“&”?
季世榮給了他一個眼神自己會。
&“季果然沒回來。&”
江讓是清晨洗漱完又上床睡回籠覺的,嗓音帶了濃濃倦意,&“我五點多醒了口,去廚房倒水,看到顧宛在沙發上睡著了。&”
生鐘這東西太折磨他了,就算休假也是天剛亮就自然醒,要不是季夢真在床上,他恨不得上樓抓著喬明弛陪他去跑一套早。
大學那會兒,他們飛行隊天天早上六點半之前就要出,一年四季風雨無阻,偶爾放假睡一下懶覺,睡久了人反而不舒服。
江讓想了想,邀功似的添了句:&“被子還讓蹬到地上了,我怕冒,去給蓋上了。&”
他說完,湊到季夢真臉邊親一下,想得到的認可和嘉許。
&“那就好。&”
季夢真他腦袋,坐起來想去客廳看看,被江讓一胳膊攔住。
江讓解釋道:&“顧宛睡得香,你沒必要去。還不如多陪我一會兒。&”
&“可惜啊,這麼好的機會,我哥居然沒把握住&…&…&”
掀開被子,季夢真往他懷里鉆,一顆高高懸起如明月的心落進海面,舒舒服服,明知故問:&“你下午就走了哦?&”
&“嗯。&”江讓稍稍收了臂膀,閉上眼睛,手指一縷一縷地繞的頭發。他醒了,卻還是困,一聲不吭地抱,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緩。
&“能不能不走,你還沒好好陪我打過球。&”
&“你會?&”
&“當然會!我還能單手過初中時候的你。&”
季夢真這句話說得十分嚴謹。
聽得江讓一笑,抱抱得更了。
初中那會兒忙著直升高中,江讓有一段時間沒怎麼打球,被隔壁班的男隊剃了個頭,居然還能被朋友記小本本編年史似的記到現在。
他想象不出,季夢真記得多關于他的事?
恐怕比他自己更清楚。
他偏過頭,冰涼的臉頰挲過季夢真的耳廓,鼻梁直往下,稍的鼻尖在臉上出一個淺淺的窩,&“那下次試試。我昨天和喬明弛都沒認真打。&”
季夢真&“嘁&”一聲,&“沒認真?&”
&“主要是心不在焉的,總想著我們公開的事。而且我不敢和喬明弛打一對一對抗,怕傷了會停飛。&”江讓說完,添了句,&“我們飛行的都是寶貝。&”
季夢真說:&“我也是寶貝。&”
江讓流暢接話:&“你當然是。&”
季夢真聽見心跳聲撲通、撲通,有力也有節奏&—&—
和現在床頭響起的鬧鐘一樣。
下午請了假去送江讓坐飛機,上午就必須要去一趟公司。
起床換服,江讓也不睡覺了,跟著起來,從柜里拿出一件回拉薩要穿的訓練短袖套在上,扭頭沖季夢真笑。
季夢真看他笑,突然又舍不得他走了。
手拽住江讓的尼龍皮帶,不讓他,兩個人對視一眼,季夢真直接撲過去,兩個人&“砰&”一聲,雙雙倒在床上。
這次反過來了。
季夢真撐著胳膊,垂下眼凝視他,&“我不夠好嗎,為什麼要回去?&”
江讓著,突然覺得嚨很堵。
因為要賺錢啊,因為想娶你,因為想找機會回來,因為和你在一起我不能只做個在拉薩混日子領薪水的人。
&“那不回去了。&”
江讓聲音悶悶的。
他穿著墨綠短袖,蔥郁調將他皮襯得很白。
&“好,&”季夢真放松手臂,似若無骨般地,到江讓上,往他頸窩里蹭,笑聲念叨,&“我不許你回去了。&”
房間窗簾是拉著的。
門是鎖上的。
發現每次他們都這樣,封閉在房間里,裹在被窩里,好像這樣就能躲避所有事,拋卻所有時間和距離,不用去理會任何責任和聲音。
季夢真閉上眼,耳朵到他口前,認真聽他心跳的聲音&—&—
努力回想,想回憶起和江讓的第一次見面,卻發現太年時的記憶過于模糊復雜,已經想不起來是哪一天。
四歲前的記憶之甚。
只依稀記得,小班開學前,兒園發園服,和季手牽著手,這一對龍胎被老師們當寶貝一樣照看著。
季夢真和季兩個小孩兒從小吃百家飯,對于離開爸爸媽媽沒什麼概念,完全不哭不鬧。
季屬于社牛級別的小孩,想到竄,又不能拋棄慢吞吞的妹妹,只得找了凳子過來給妹妹坐著。
你坐好哦,不許跑。
好的好的!哥哥要去干什麼啊!
去找老師!
妹妹的屁剛挨著凳子,他一溜煙兒就跑遠了,隨機在一群嗷嗷大哭的小孩中抓了兩個小男孩兒出來陪他玩奧特曼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