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哭了。
兩個越那麼多年的場景和語言驟然重疊,季夢真恍惚了。
再次將眼神聚焦于眼前的男人,滿腦袋又是那句話&—&—
這是江讓啊。
這可是江讓。
他們的江讓,的江讓。
不過的江讓不允許發呆,不再給猶豫的機會。
酒店房間里的燈關得只剩最后一盞落地燈,安靜地立在房間一角,映出微弱的暖黃調芒。
江讓嫌熱,把厚重的一層床被掀開了,堆小山似的堆在床沿,季夢真害,想躲在被窩里,手去抓被子,抓了好幾次,胳膊不夠長,被江讓拖回來。
好不容易,扯到了被角,一使勁,將被子拉了過來&—&—
一層純白的被褥像大雪從天而降,落到他們頭上、上。
江讓抱著躲進的雪地。
季夢真又想去關燈,這次江讓徹底不放人了,頂著一腦袋扎手的頭發在懷里拱,說不行,不要關燈,季夢真才不聽話,非要去關,江讓居然一手按住的后腰。
&“為什麼不讓我關&…&…&”
&“開著燈才能看清楚。&”
&“&…&…&”季夢真驚呆了,江讓還有這癖好?
&“看清楚你是你,我是我,&”
江讓垂著頭,一滴汗落下來,再抬眼,&“馬上就是我們。&”
我們永遠是我們。
不管以什麼樣的份,我從未缺席你的人生。
季夢真覺到那滴汗,了。
恍惚間,想起之前一個人待著時聽到的旋翼聲響,那些盤旋在天際的飛行時高時低,忽遠忽近,整片天空都被噪音充斥著,像隨時要往屋撞擊而來。
的神思跟隨浮沉在半空。
不知道雨什麼時候停,任由雨水拍打著酒店房間的玻璃,雨珠墜落,嘩嘩直響。
比在城見過的任何一場雨都要大。
之前見過的飛行又升空了,機上發的紅點、綠點在黑夜中絢爛奪目,它盤旋著,不斷懸停、起降,旋翼攪出深夜里的風。
一條白凈的胳膊搭在床邊。
季夢真了手指頭,把床單擰出一個小小的漩渦,附近的床單褶皺起來,擰了一會兒沒力氣了,松開手指,又找不到支點,扭過頭,眼里的焦距在枕頭邊。
床頭燈是關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手機邊躺著兩張份證。
是江讓和的。
現在酒店出管得嚴,這種五星級酒店一般都要對訪客進行登記,江讓今天應該是運氣好,躲過了登記,但還是帶了份證防患未然。
兩張份證凌地擺放在一起。
兩張份證的開頭六位數字一模一樣。
季夢真瞇了瞇眼,盯著證件上&“江讓&”、&“季夢真&”兩個字,百集,加上疼,豆大的眼淚倏地低落下來,墜床單布料里,暈染出一圈淡淡的痕。
這兩張份證放一塊兒的沖擊力太大了,反應不過來。
原來西藏的夏天&…&…
也會有落雪的聲響。
凌晨四點,下了整夜的雪和雨都停了。
季夢真又累又困,鮮有熬夜熬到那麼晚的時候,癱在床上,彈不得了,捂了捂大兒又捂了捂小腹,一時間兼顧不了兩邊,干脆直接裝死,等江讓去拿紙巾。
的確也困,小小地瞇了沒一會兒,江讓又過來公主抱,說:&“去上個廁所,你會舒服點。&”
好哇,懂那麼多。
季夢真閉著眼想了想。
不過江讓剛才的表現可不像平時一臉冷冰冰的樣子,屬于霸道強勢那一掛,還喜歡。
季夢真這麼想著,了自己的小腹,再一次如此明晰地覺到,江讓在自己面前是不一樣的。他面對喜歡的人,更加乖順、和,眉宇間那冷淡的冰化開了,變懸掛在下頜的汗。
等江讓從廁所沖了澡回來,季夢真還沒睡。
要等到江讓一起躺下了才能安心閉上眼,這是的季季手冊基本準則。
江讓關了落地燈,調好手機鬧鐘,翻上床,的臉蛋,斜靠在床頭,卻沒有要躺下來的意思,&“快睡吧。有不舒服記得跟我說,我去買點藥。&”
&“還,還好吧&…&…&”季夢真覺得這點疼還能忍,想要他躺下來抱著睡,&“你不睡?&”
&“我調了五點半的鬧鐘,等會兒要走。早上六點半要點名,我得回去點完名再出來接你。昨晚任務結束了,家屬可以進去住了。&”
江讓一通解釋,又問,&“你想住酒店還是進去?&”
季夢真可不想他再跟夜行俠似的飛檐走壁,&“進去吧。&”
想了想,補充道:&“但你要給我買肯德基吃。我不吃食堂了。&”
食堂的飯菜簡直不是人吃的。
人在脆弱生病的狀態下就是想吃肯德基嘛。
雖然基地里面條件艱苦了點兒,但至安全。
江讓那傷不深,不影響飛行,可是萬一下次直接摔斷了怎麼辦啊。
他不是穿梭在云層間的固定翼飛行員,所以每次檢對單飛后才有的小傷不太管束。
&“好。&”江讓低頭親了親,&“快睡覺!&”
&“你呢,&”季夢真用被角掩住半邊臉,小小聲,&“你那里&…&…有沒有不舒服?&”
&“&…&…&”
江讓無言幾秒,耳朵,好笑道,&“沒有啊。我們航醫說了,男人一生有三千次,我還剩二千九百九十八次,不會不舒服。